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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牝鸡司晨终不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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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看向远方,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吴哥窟隐入暮色,只有轮廓还隐约可见。

“南洋这片土地,民族众多,矛盾复杂。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所有人,而是成为所有人的朋友——或者说,成为所有人都需要的人。”

“我们需要高棉人种田,需要占族人航海,需要暹罗人提供木材……反过来,他们也需要我们提供的盐、铁、技术和市场。”

“互相需要,才能长久。”

他转过身,朝神庙深处走去:

“走吧,今晚住在吴哥窟。我想看看,月光下的神庙是什么样子。”

三人跟上。

夜色渐浓,星光升起。

吴哥窟在月光中显得更加神秘、庄严。

长孙无忌坐在回廊的石阶上,看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杨子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统治,不是让人害怕你,而是让人离不开你。”

他现在,有点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当长孙无忌在吴哥窟赏月时,万里之外的洛阳城,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永安六年十二月廿三,冬至。

按照礼制,皇帝要在这一天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但今年的冬至大典,气氛诡异。

紫微宫承天门外,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三品以上着紫袍,五品以上着绯袍,七品以上着绿袍,九品着青袍。文武分列左右,文官以尚书令(名义上是杨子灿,实际由萧瑀代行)为首,武官以上柱国来护儿为首。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皇帝会不会出现?

自从半年前杨侑“病重”,就再未公开露面。

魏王杨子灿惨,在外巡边近两年迟迟未归。

朝政由萧皇太后垂帘,政事堂实际运作。

但祭天这种大典,按祖制必须皇帝亲自主持,太后不能代劳。

如果皇帝今天还不出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皇帝已经病到无法下床,甚至……

没人敢往下想。

辰时三刻(早上八点),宫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后,而是一个面生的太监,捧着一卷黄绫。

“圣旨到——”

太监尖着嗓子喊:

“陛下圣体欠安,无法亲临祭天。特命皇太后代为主持。百官叩拜——”

一片哗然。

太后主持祭天?

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萧瑀眉头紧皱,上前一步。

“公公,祖制规定,祭天必须天子亲为。太后虽尊,终究不是皇帝,如何能代?”

太监冷笑:

“萧相,这是陛下的旨意。您是要抗旨吗?”

“臣不敢。但请公公出示陛下手谕,或让臣等面见陛下,确认圣安。”

“陛下静养,不见外人。”

“那臣请见太后。”

“太后正在准备祭天,没空见您。”

太监态度强硬。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来护儿按捺不住,站出来喝道:

“陛下到底怎么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近一年不露面,现在连祭天都不来,你们把陛下怎么了?!”

的确,上一次还是永安六年初的大朝会上,瘦削嶙峋,双目无神,基本没说话。

所以,来护儿的这话很重,也是忠君体国之言。

太监脸色一变:

“来大将军,慎言!您这是诽谤皇室!”

“老子就诽谤了怎么着?!”

来护儿是武将出身,脾气火爆:

“今天见不到陛下,谁也别想祭这个天!”

他一带头,武将队列里站出好几个人。

左武卫大将军丘和、右骁卫大将军周法尚、左屯卫大将军贺娄蛟(虽然人在潼关,但他的副将代表出席)……

文官队列也骚动起来。

裴矩、苏威、杨义臣交换眼色,都没说话。

他们老谋深算,知道这时候一帮大佬全出头不合适,就成逼宫了。

但年轻的官员忍不住了。

御史台的一个七品御史站出来,朗声道:

“臣请见陛下!若陛下确实无法亲临,请太后出示陛下亲笔诏书,并说明病因、太医诊断、用药详情。”

“否则,臣怀疑有人挟制天子,祸乱朝纲!”

这话更狠。

直接指控太后“挟制天子”。

太监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下!”

几个禁军上前。

“我看谁敢!”

来护儿拔剑,挡在御史面前。

来护儿,和魏王杨子灿一样,都是上柱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他身后的武将们,虽然没剑,也纷纷跟在来老爷子身后。

殿值禁军们,一下愣住了,不敢上前。

僵住了。

但紧张场面,也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女声从宫门内传来:

“都住手。”

萧皇太后,终于出来了。

今天,她穿着隆重的朝服。

一下子,所有眼明的大臣惊呆了。

按照常理,太皇太后的礼服,有着明确的规制要求。

服位, 位崇坤极,礼同天帝。着于祭天地、享太庙、受群臣朝贺、临轩册命之典。

首服, 髲鬄为髻,覆以博鬓,饰花树十二钿。钿以黄金为基,嵌玳瑁、翡翠、珊瑚、明珠,作四季花枝之形。左右博鬓各垂珠珥,珥系白玉双瑱,行步雍雍,清响振玉。额间佩山题金博山,缀垂珠旒,以示弗视非礼。

主服,袆衣,色取深青,象坤道之厚载;织成文绣,彰母仪之光明。

其制,五类。

衣式,交领右衽,广袖逶迤,裙裾曳地三尺,以彰端肃。

纹章,衣身遍织翚翟之纹。翟羽五彩,赤质缀金,自肩而下,分行十二,每行翟十有二。翟皆衔珠绶,展翅昂首,间以五彩云霞、宝相花蔓,经纬皆隐金线。

缘饰,领、襟、袖、裙诸缘,皆以朱罗为地,上蹙金彩,绣重雉、华虫、宗彝三章,章各有序。裾边缀珍珠络,步则微芒流动。

中单, 素纱为之,朱罗縠领,绣以黼纹,隐现于袆衣之交领处,如月映霞光。

蔽膝, 随裳色,深青。上织青质翟纹二章,缘以朱锦,系于大带,垂于膝前,昭其恭谨。

大带、革带、佩绶,也各有标准之制。

大带,以青绨为之,饰朱锦镶边。上束于腰,下垂及裾。

革带,青鞓金装,佩白玉双环,以悬瑀、琚、冲牙之组佩,行止有玉鸣之节。

绶,深青色绶带,织成玄、黄、赤、白、缥、绿六彩,间以双佩玉环,纳于绶囊,悬于右腰。

舄履,青袜金舄,亦是一定之规。

舄以赤色皮革为底,翘头覆以青绫,饰以金云纹,内贯木笏,使步履端稳,如承宗庙。

服境与威仪,绝对要分毫不差。

临朝典则,太皇太后服之升御座。十二花树映朝日,翟羽摇光动星辰。珠旒垂面而天颜肃穆,玉佩鸣阶而殿宇增肃。礼官赞拜,不道名号;群臣俯伏,皆称“陛下”。

此服非惟锦绮之盛,实乃礼极人伦之贵,德配乾坤之重。

其章纹之备,器用之隆,与天子衮冕相辉,共彰隋之朝仪,亦见孝治天下、尊崇母范之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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