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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单刀格挡,反转刀锋迎击针头锤,布里莎不及收势,手握锤柄之处竟直直划过刀口。她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武器掉落地上。
地上多了两根手指。
秋宁已经站起身来,持剑立于子安身后。布里莎极力使自己全心全意注视着子安。如果她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够久
猎人感到危险,碎然转向子星。
子星在他弟弟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只看到自己的死亡。他抛下剑,将双臂交叉在胸前表示投降。
猎人发出一阵难以分辨的咆哮声,但无须加以翻译,子星非常清楚他弟弟的意思。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拔腿飞奔而去。
布里莎见状,也想趁机溜走,但一支弯刀迅速阻住她的去路,刀尖抵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的头往上抬,映入她眼里的只有洞窟顶端黑漆漆的岩石。
被蛇头魑咬的痛苦灼烧着猎人的身躯。现在他要在他的地盘上永远终结这种痛苦与威胁
当布里莎感到尖利的刀刃切入她的皮肤时,她向罗丝发出最后的祈祷。霎时,一阵黑影掠过,脖子上刀尖的威胁突地消失。她低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黑豹将子安压倒在地上。她不及细想,便立刻飞身随着子星逃离。
猎人从关海法的身下挣脱跳起。ot关海法ot他狂吼,双手推摇着黑豹:ot去抓她杀她ot
关海法的回应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大口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接着它慵懒地伸出一只脚掌,将脖子上的颈袋绳扯断,让它掉落地面。
猎人的怒气爆发了。ot你在干什么ot他抓起颈袋,对黑豹大叫。
关海法不支持他了吗子安往后退一步,迟疑地将弯刀半举起来,横在他和关海法之间。黑豹动也不动,仍然维持着坐姿,只是一直凝视着他。
墓地里传来一声十字弓启动的声音,提醒了子安想法的荒唐可笑。一只短嫖斜里飞来,眼见他是躲不掉了;然而关海法一跃而起,代他受了那一镖。黑暗精灵在镖上喂的毒对关海法之类的魔法生物丝毫无效。
岔路口的一边出现三名黑暗精灵,另一边则站了两名士兵。向布里莎报复的念头早已消逝无踪,子安随着黑豹一个全力飞跃,双双消失在曲折境蜒的通道中。少了高阶祭司的引导与魔法,一般士兵根本无法跟踪他。
他们跑了很长一阵子之后,转向一条岔道里暂停脚步,侧耳倾听追兵的任何声响。
ot走吧。ot子安指示道。他确定子星与布里莎的威胁已不复存在,转身准备漫步离开。
然而,关海法没有跟着他,反而再度坐下不动。
子安好奇地看着黑豹。ot我说:走吧。ot他低吼。关海法凝视着他,它的眼神让那背叛的精灵心里涌起罪恶感。接着,黑豹立起后身,慢慢走向他。
他向他的黑豹盟友点点头,心想它终究还是听从了他。他再次转身启程,黑豹却开始围着他的身子绕自,阻挡了他的脚步。黑豹保持固定的速度绕圈,接着一阵雾气明显地逐渐冒现。
ot你要做什么ot子安质问道。
关海法并没有慢下脚步。
ot我并没有遣返你ot当黑豹的身体消失时,子安大喊。他疯狂地打转四顾,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
ot我没有遣返你ot他再次绝望他大叫。
关海法离开了。
子安定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到他隐蔽的小洞穴。关海法最后的印象一直尾随着他的脚步,它那圆睁的双眼似乎还在身后凝视着他。
毫无疑问,关海法在审判他。盲目的愤怒差点使他杀了姐姐;若非关海法扑倒他,他可能就一刀结束她的生命。
他弯腰钻进了舒适的小洞口,进入卧室。
同时他也陷入了沉思。年前他杀了玛索吉。赫奈特,当时他立刻发誓,从此再也不杀害任何黑暗精灵。他说的话就是他信念的核心,那些同样的信念曾使他不得不放弃这么多事物。
若不是关海法采取行动,子安就会在今天违背他的誓言。如此,他跟那些为他所背弃的黑暗精灵还有什么不同
没错,子安在这次与手足相会的战斗中赢了,此后也绝对能避开布里莎,以及玛烈丝派来追捕他的其他敌人。但此刻独自一人待在这个小洞穴中,他明白他永远不能释怀。他不能逃避他自己。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子安回复一般的生活,没再继续思考自己的行为。他知道他得生存,猎人没别的法子可行。然而,在子安。
法尔的内心深处,逐渐昂贵的生存代价已深刻而尖锐地划下印记。
即使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暂时麻木了痛苦,在一日将尽时子安仍感到特别无助。与他的兄姐相见的那一幕无时无刻萦绕着他,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子安总是梦见自己被怪物吞噬,然后从挥不去的噩梦中惊醒。他明白再精湛眩目的剑术,也无法帮他击退这噩梦,但就算他领悟了这件事实,只不过是将他推入更深沉的无助。
第7章 搜捕
尽管子安知道母亲的追捕与惩罚行动不会中止,这点他并不担忧。这里是他的世界,一个与魔索布莱城的曲折长巷完全不同的世界,生活在那另一个世界的黑暗精灵是永远不会理解的。这块荒野的磨练足以使子安应付玛烈丝主母派出来的任何追兵。
子安也曾试图从强大的罪恶感中解脱。他说服自己,是他的手足要来追捕他的,是布里莎先开始施展法术,是她先发动攻击的。
是她咎由自取,不能怪他。然而,他明白,他仍旧必须花很长的时间去发掘自己性格中隐藏的本质,找出导致他行为的真正原因。是这个恶劣的环境培养出这个野蛮冷血的猎人吗抑或这只是子安潜藏的另一面这些问题对他而言并不容易回答,但此时此刻,这并不是他所思索的最大问题。
真正无法驱除的是他手足的声音,那些优美的话语,他完全能够理解并回应。在他对那段短暂相逢的一切回忆中,最鲜明的印象不是布里莎和子星的攻击,却是来自于他们的言语。子安绝望地抓住那些声音,在心底反复播放,深恐记忆有消逝的一天,到那时,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回想,也听不见了。
他将会再度陷入孤寂之中。
子安将玛瑞雕像从口袋中取出。自关海法离去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把它放在眼前的一块石头上,注视着墙上的计日线,计算距他上次召唤黑豹已过了多少天。蓦然,他发现这个举动徒劳无益。他有多久忘了在墙上刻线标记而这些记号究竟有什么用就算他每过一睡眠周期便尽责地在墙上刻记,这种算法真的精确吗
ot时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ot子安哺哺自语,他的声调透着一股哀伤。他把匕首指向石头,似乎试图否认自己的声明。
ot那又如何ot他夸张地说,然后松手让匕首掉地。匕首撞击岩石发出清脆的声响,令他不禁浑身一颤,仿佛那是宣告他屈服的一声警钟。
他的呼吸变得费力,额上冒出成串的汗珠,凝结在黑色的眉缘,而他的双手发冷。这四周的一切:这洞穴的墙壁,紧密相连的石块,多年来一直庇护他免于幽暗地域中不断入侵的危险,现在却都在重重地压迫着他。墙上岩石的形状与维维的线条都化成了一张张睥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