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2/2)
张董事长头一次碰上了如此无奈的事,何况他又不能发火,而且连用语言彼此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两人像吵了架似的站在街头,张董事长一急,就索性抓住了枣花儿的手,拉起来就跑。张董事长说:“那好,我们不吃饭了,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张董事长这一跑,跑到了一家大百货商店,他指着商店门口,说:“行了,到这儿总可以吧你们女人不是喜欢逛商店吗我今天就带你逛逛商店得了。”枣花儿没有反对,枣花儿也是喜欢逛商店的,当然她只是逛逛而已,她完全没有要张董事长替自己买点什么的打算。但事情到了后来,已经由不得枣花儿说了,在一个小家电柜台,枣花儿刚对着一只袖珍4多看了几眼,张董事长在边上就掏出钱来了,张董事长说:”就这个,我买了。”张董事长把4塞给枣花儿,在做这个动作之前,张董事长先说:”你不能拒绝,我已经买了,今天你不想收也得收下,否则,就是你枣花儿瞧不起我这个董事长了。”张董事长说:“你愿意瞧不起我吗枣花儿。”枣花儿只得收了下来,张董事长的态度是认真的,而且他已经生气了。不知为什么,枣花儿觉得她有点感激张董事长,又有点怕张董事长了,张董事长总是用自以为是的方式让别人接受他,容不得任何推托。
枣花儿第一次用她的声音跟张董事长说了话,枣花儿也是认真的,枣花儿说:“谢谢”“我知道你会喜欢,”张董事长说,“因为你看到4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枣花儿。”张董事长说着得意起来了,张董事长又说:“我知道每个女人喜欢什么,在这方面,我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的。”也许因为有了这只4,张董事长的话突然多了。他们走出百货商店,张董事长还在门口转来转去,他的眼睛注视着地面,好像要寻找什么丢失掉的东西。他对枣花儿说:“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枣花儿摇了摇头。张董事长却又不响了,过了半天,张董事长说:“小时候,我们那儿有一对将要结婚的青年男女走到了商店门口,两个人商量买婚礼用品。那个甜蜜的样子,让我想入非非,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带领自己的漂亮姑娘到百货商店来买东西呢”枣花儿不明白他的意思,张董事长嘿嘿一笑,接下去说:“好,枣花儿,我实话说给你听。年青时因为家里穷,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我。后来我发财了,想嫁我的女人却都已经不是姑娘了。”张董事长一边走一边说,差点流出了眼泪,枣花儿听出张董事长的声音里的苦涩,她感到难过极了。
这一想,枣花儿就准备郑重其事地向张董事长点一下头,可张董事长却忽然停住了话头,他替枣花儿打开了4,说:“来吧,枣花儿,我不该说这些,我都有点啰嗦了对不对你还是听一支开心点的歌吧。”张董事长说:“你还是个姑娘,你应该天天笑,天天听最快乐的故事,你处在花儿一样的年龄,你有这个权利的,枣花儿。”
这一天,江河接到歌舞团的通知,要他去开会。
江河去了团里,会已经散了,原来这个会议开了还不到十分钟。同事们都在乱哄哄地忙自己的活,有的整理抽屉,有的找领导谈话,房间里人来人往,纸屑满地,那情形真有点像大撤退时的满目荒凉。江河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也正要去找领导,却被乐队老李一把拖了回来,老李说:“江河,别找了,人家优化组合,有一半的人要分流,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的。”江河到这时才明白歌舞团又要改革了,这回看起来比以往要彻底得多,因为优化不到的,很可能要作下岗处理。老李说完,拍了拍江河的肩,意思好像叫他好自为之,接着老李就拉着老陈、小陈还有阿宝他们走了,老李早就拉一一支黑乐队在夜总会演奏挣钱,现在搞得越来越火,他是用不着替这些麻烦担心的。
江河呆呆地在自己的桌子边坐下来,他没去整理抽屉,按照平常的习惯,他只是想静一静。但是他却听见了人们的议论声:
一个同事说:“这下江河完了,江郎才尽,谁能聘他啊”另一个同事说:“也不是江郎才尽的问题,他这人一点用都没有了,又犟得很,老以为自己过去有多少红,是个大明星,我看哪”他指了指脑袋,又说:“我看是这里不行了,没治喽”两个同事都连连摇头,似乎再也无话可说了。江河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他的手指已经指住了两人的鼻子,嘴巴也动起来了,但很快,他又把手指缩了回来,嘴巴也闭上了,他像突然失去了记忆似的茫然站立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行动。两个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尴尬极了,直到他又突然垂头丧气地退出去。
第210章 失恋的枣花儿
第210章失恋的枣花儿
晚上,枣花儿准时来上唱歌课,她发现江河的脸色十分难看,好像大病了一场,酒也不喝了,他闷头生气,始终对枣花儿不理不睬。唱歌课已经无法进行了,可枣花儿坐着没走,她知道她应该跟江河说点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她应该安慰江河。她是认真的,她不愿意看着他这样,这一切也许跟现在的她无关,却跟以后的她有关,为了这个,她也不能不说了。
枣花儿最后是用唱歌来说的,她唱了好多歌曲,有邓丽君,有齐豫,还有苏小明和朱明瑛,她把她知道的都唱了,那神情就像是她为江河举办着一个独唱音乐会。
江河埋头倾听,也可以说根本就没听,他的目光散乱无神,脑子空空如也。然而,可能枣花儿唱得实在太响,他的听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应,虽然枣花儿唱的歌都是些过时了的老歌,在他听来如同一件件让时光搓洗过的旧衣裳,若隐若现地飘在远远的微风里。但最微弱的飘动也是一种声音啊,他无法拒绝,枣花儿也不让他拒绝。后来,他的目光又凝聚起来了,变成了两个光点,他把这两个光点投射到枣花儿脸上,他于是看到了枣花儿脸上生动的光辉。
枣花儿把该唱的都唱了,她只剩下了最后两句歌词,现在枣花儿要做的,就是不断重复这两句歌词。
枣花儿唱的是:“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江河又把脸别了回去,枣花儿不懈的努力使他难受,可在他的脸转移方向的时候,枣花儿也跟过来了,她又站在了他的对面,眨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对着他继续唱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那架势,枣花儿是打算唱到天亮的了,不管江河躲到哪儿,她都要面对面对着他唱:“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江河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终于抬起了头,把自己的眼睛对着枣花儿的眼睛,他这样定定地看了她好几分钟,他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他眼眶流了下来,这一刹那间他产生了奇妙的感觉。他朝枣花儿点了点头,随之如释重负了。
“好了,我没事了。”江河说。枣花儿收住了最后一个音,她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河,嘴巴仍然张开着,似乎随时准备着再唱几句。江河却真的笑了一笑,又说:“你的意思我听懂了,谢谢你,枣花儿。”枣花儿也想笑,她抓住了江河的手,抓得很紧。江河让她抓着,心里充满了快乐。“你是个好姑娘,”江河说,“真的,我说的是实话。”枣花儿却突然哭了出来,她趴在江河肩上,轻轻抽泣着,显得十分委屈又十分快乐,一只手狠狠捶着他的后背。她用的劲是那么大,江河被她捶得摇来晃去,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好了,好了。”江河说。这时候,枣花儿突如其来地产生了说话的,她要用她自己的语言,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借助别人的歌词。这个非常强大,像山洪爆发一样冲击着她的喉咙,使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枣花儿于是放开了江河,走到桌子边上,凑着他,像大声呼喊那样说:“我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