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4(2/2)
大个子因为逃跑,也被调回翻砂车间,并加了三年徒刑。这一天薛利厚正砸铁,忽然听见有人大叫“利厚呢利厚大老板呢”他抬头一看,大个子拖着瘦弱的身子,跌跌撞撞扑到他面前,像孩子那样失声痛哭。他还搂住薛利厚,搂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利厚,利厚呀,现在我才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初我要是听你劝阻的,哪儿会落到今天的下场。”接着,他又抓住薛利厚的双肩使劲摇晃,“你明明知道我要逃跑,为什么不用绳子给我绑起来你要是绑了我,我就逃不成了。利厚,你为什么不绑我呀”薛利厚原本像木头一样呆着,看到大个子这样,自己的眼眶就渐渐潮湿了。这时大个子还后悔地打起了自己的嘴巴,每一下都打得薛利厚心惊肉跳。要不是小不点儿及时赶来骂大个子是个“软蛋”,他差不多就要对大个子说一声“对不起”了。
从此,大个子对薛利厚越来越尊重。干活时,两个人抬的铁桶,有时大个子一个人就提走了。每逢轮到薛利厚钻炉子清理炉渣,大个子就主动抢过来替他做。就连吃饭也是如此。每周,食堂都会给翻砂车间的人加一碗猪血,说是可以清理肺部灰尘。大个子常常把那碗猪血递给薛利厚,薛利厚不要,两个人让来让去,一碗猪血泼到地上,谁也没吃成。大个子遗憾地说:完了,你这个星期的灰尘清不出去了。”
第85章 头上被浇了
第85章 头上被浇了大粪
“清什么呀,就让灰尘呛死我算了。”薛利厚愤愤地说。
“那可不成,将来你还要出去做买卖、管理工厂呢嗯,以后发迹了别忘记咱们难友啊”
“好。如果我真走了运,给个部门经理干干”
张董事长听说薛利厚立功减刑了,特地送来了两条中华香烟。他打开壳子,拿出一包放到鼻子尖嗅嗅,想拆开却不舍得。就把它放回衣兜,还用手按了按。到了车间,看见大个子嘴里叼的烟快抽完了,就赶快凑上去,撕开烟盒掏出一支来敬上去。大个子嘿嘿一笑,将烟叼在嘴里。薛利厚想为爷点燃,但是划了两根火柴也点不着。手不知怎么抖动起来。大个子自己抢过火柴,自我点燃了。然后问薛利厚,“喂,你怎么不抽烟了”薛利厚把香烟放进兜里,按了按说:“不吸了。”这时,小不点儿一伙人上来,要抢他的烟。他双手紧紧按住衣兜,并弯腰用腹部压住烟盒。他们骂他“小抠,不够意思。”他吞了吞口水,“这烟我自己都舍不得抽呢”
自此,他每天都揣上一盒香烟,专门用来孝敬大个子,以弥补自己对他的亏欠。递了烟给他划火柴时,薛利厚的手总是颤抖,不敢看大个子的眼睛。大个子的眼睛还是那对眼睛。只是一与他的目光对接,薛利厚的全身就感觉冷,不光是皮肤冷,连骨头都冷,就像是大个子是火眼金睛,已经看穿了他干的坏事似的。
一天深夜,薛利厚做了个恶梦,从chuang上惊坐起来,看到墙角大个子的床头亮着一粒血红的烟头,肯定是大个子睡不着觉抽烟呢。薛利厚像做梦一样滑下床,一下子跪到大个子面前。“大个子,我”他又想说“对不起”了。可是大个子却在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是个梦游分子快回chuang上去。”薛利厚清醒了,赶紧站起来,大个子就说:“小时候我常常说梦话,我妈就拍我的后背,拍一拍就好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了。”薛利厚惊恐地要退回去。
此时,大个子却拉住他的手,说:“利厚,其实我是骗人的。我的女朋友根本就没来看望我。我一进监狱她就与我退婚了。棉衣是我妈做的。来看望我的也是我妈妈。我逃跑不是为了女朋友,而是因为我想妈妈了。我这把年纪了,还想妈妈,真是没出息”
“不光你想,我也想我妈。我对不起我妈妈”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抱头大哭起来。连管教都招惹来了。
快下班了,大个子与薛利厚抢着抬铁水,忽然薛利厚的身ti一斜,脚一闪,手一滑,泼出的铁水就淹没了他右脚的皮鞋。等到大个子tuo下他的皮鞋,右脚已经烫去了一层皮。
因公负伤之后,薛利厚天天躺在监舍里,除了医生给他敷药打针,其它饮食起居就由大个子侍侯。大个子给他抹脸、抹身子,帮助他换洗衣服,摇扇子赶苍蝇,还给他接大小便。做了这些,他还不忘塞一支烟给他。这一天,大个子正在薛利厚床前做着这一些,张董事长破例来到了监舍看望,就称赞大个子仁义、善良、厚道,感激之中的薛利厚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就提出求张董事长去一趟大个子的农村老家,劝那个退婚了的女朋友来看望看望。张董事长开始觉得这事儿不好办,架不住薛利厚再三央求,大个子也是巴不得的样子,就答应下来。
这一天,大个子刚刚为薛利厚擦洗了身子,就听见广播里喊大个子的名字,通知他去四号接见室,有人来看望他。
来到接见室,大个子真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前来探望他了。女朋友穿了一身好看时髦的衣服,看见大个子就低下头,玩起了辫梢,“大个子,我都提出退婚了,你怎么还舍得钱为我买这么多衣服”
“衣服”大个子一楞,心里明白这是那位薛利厚的朋友张董事长干的好事,就嘿嘿笑着说,“没什么,你穿着还合适吧”
女朋友立刻转了一个身,“你看不见吗”
大个子把女朋友身上的衣裤看了一遍,说:“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当初你要是舍得给我买这些衣服,我就不会退婚了。”
大个子把尿壶塞到薛利厚的下面,问道:“利厚,你说,当时我为什么就不知道给她买些衣服呢”
“有的事情开始总是想不到,后来想到了又来不及了。大个子,我”薛利厚又起了忏悔的念头。
“我我我我,你我我了半年了,到底想说什么呀”大个子催促他。
“我对不起你。”
“有什么对不起,不就是给你接几泡尿嘛。这点儿哪儿能比上张董事长的大功大德。”
“有件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说出来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说出来,又怕你生气。”
“我们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能生什么气,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