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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安南入侵军,收复镇南关,接着荡平宋济隆、蛇节联军,平定苗徭乱事,安抚各族百姓,因功直升到二品,领总兵之职,镇守昆明。孟士元父子辞官回乡后,吕铮、荣兰牢记公主嘱托,常往孟府请安问候,照应门庭。这些都是后话,在此略作交代。
且说太后弘吉喇氏,一团高兴,要随会猎大军往五台山拜佛还愿,一班老成持重大臣纷纷谏阻。无奈老人家主意已定,哪里拦得住。成宗原是答允了她的,也不便反悔,虽明知此次会猎外松内紧,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好在太后在五台山就与大军分路,不往前行,料应无妨。况此次会猎,筹划周全,稳操胜算,老人家要去走走,还了愿心,也是好事。因此传下旨意,命忠孝王和保和丞相统筹保驾护跸事宜。
东平忠孝王皇甫少华,自病愈理事以来,连得密报,知阿难塔在科布多安抚使任上,大不安分,不但唆使儿子黎拔多勾结苏托从流放地私逃,躲进安抚使官署,还私自组建骑兵,以黎、苏两人为骑队统领,公然以将佐身份往来各部族之间。为筹集军饷,扩充实力,竟私自以朝廷名义加征赋税,向科布多地区所属各部落搜刮聚敛,甚至命手下骑兵假扮马贼,掳掠行商牧民。一面招降纳叛,和叛逆阿里不哥残部勾结,游骑前哨深入至雁门关外。一面又挑拨游说大漠各部族与邻近汗国反元,闹得这一带地区民怨沸腾,人心不稳。少华当即禀奏成宗,成宗召皇甫敬、艾育里达,以及枢密院官员等会商对策。
在会上,成宗把这些情况说与大家后,说道:“阿难塔原是先帝宪宗嫡系子孙,朕念及宗室之亲,兄弟之情,对他处处优容,他却不知自爱,胡作非为,图谋不轨。看来只有大义灭亲,绳之以法了。”
艾育里达道:“此事还须慎重。目前他反形未彰,证据不足,若加刑处,恐人心不服。不如先派员查实,再行议处方妥。”
少华道:“派员查核,旷日持久,岂不有误战机。此次钦察汗王贺伊胆敢约请皇上会猎关外,措词狂傲无礼,料想与安西王不无关联。若他有意图谋不轨,必会趁机发难。咱们便可擒他,在军前明正其罪,消弭战争隐患。若他只是贪图财货,聚敛虐民,当不会有甚异动,会猎之后,再派员查核议处就不妨了。”
成宗点头称是,众人亦无异议。成宗便命忠孝王父子妥为筹划。少华和父亲在东书房商酌此事时,不料被江妈来听壁脚,忠孝王拟定在雁门关会猎,设下伏兵,着刘奎光统领其事。因刘奎光武艺了得,怕他失手杀了阿难塔,引得成宗不快,才和父亲有那番对答。江妈原是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连串起来猜作要捉刘奎光,怂恿燕玉写信报警,惹出一场意外大祸,险些儿破坏了全盘大计,捅出天大乱子。这也实在是非始料所及了。
各部人员经过再三斟酌,拟定了全盘计划,作了相应调动布置,定在明年元宵节后出京,八月回銮。成宗当即批准。少华等立即投入到繁忙的准备工作中去。
那些后宫妃嫔得了这个消息,谁不想跟了太后出去,逛逛山水名胜。皇甫长华自幼生长南方,也极想看看关外的山川形势。成宗也想皇后能随驾出关,有她近身护卫,再无意外之虞,还可显露武功,震慑各部族酋长、武士。无奈玉龙明春只得半岁,去时冰封雪冻,回来又是七月炎天,小小婴孩,只恐禁受不住。再说,太后皇上离京,忠孝王、保和丞相随驾,若皇后也随军去了,京都重地留下一座空城也是不妥。两人再三斟酌,只有留下皇后监国。成宗又请老亲王甘玛八达,和王明理帖木儿辅佐她,自己也不带嫔妃,只命权昌等内监随行伺候。
太后却指定兴庆宫贵妃温玉婵,小郡主乌云其其格、索兰妮三人伴随保和公主敏敏帖木儿陪同自己拜佛还愿。保和公主以自己宿疾未愈,恐拖累太后,想留下不去。太后哪肯依他,说道:“你那病正该去拜拜佛祖,求他保佑,才好得快。你只须跟着我坐在暖轿中,或卧在大车内,保管劳累不着,也不会拖累本后。”保和见推辞不得,只好领旨。
尹良贞得了这消息,大不放心,叫映雪跟着公主去,好在沿途照顾、经管他的饮食药饵,把燕玉留下看家。谁知燕玉早就打定主意要跟随忠孝王出关,好顺便回娘家看看,更要紧的是能多和丈夫亲近,若能生个儿子出来,自己在王府中地位就可以压过苏映雪一头了。不想太妃偏留她看家,反叫映雪跟了去,心里大是不高兴。她自江妈去后,没人和她叨叨咕咕说小话,原感寂寞,眼看如此好事,偏没自己份儿,哪里甘心。趁忠孝王来金雀宫时,便跟他絮聒,要少华留下映雪,换她跟去,或者两人都去,映雪跟公主,我便服侍王爷,趁便回趟娘家。
少华被她絮叨得烦了,瞪着她道:“你好不晓事雁门关会猎是刀枪上的勾当,说不好就要开仗。皇上都不带宫眷呢,我能带你去还能让你消消停停走娘家娘要映雪跟公主去,是为的公主有疾,离不得她照料。他们拜佛还愿这些人,一到台山县便和大军分路,拜罢佛就在台山行宫驻跸,候大军会猎归来会合了,一同回京。你以为映雪去是跟着我们闲逛么你那总爱和人比高低的小心眼儿几时才改得掉啊你还想两个都去,都去了谁来侍奉爹娘”
几句话说得她低下头再不敢言语。无可奈何,只有委委屈屈留下来看家,心里却越更惦记大哥,只恐大事不妙。
匆忙中,几个月飞快过去,转眼便到新春。孟丽君从决定随太后五台进香之后,便常感心中怔忡,似乎预感此去将有大事发生,一离京师,便不能再和家人相见了。仔细想来又觉无稽,此次会猎,事先计划周密,因太后五台拜佛,又作了相应的补充布署,算来该是万无一失,因何有这荒唐感觉,这不是杞人忧天么虽如此宽解,心中却总是怅惘难安,因此新年中,特特拨出三天工夫,回孟府陪伴母亲,与亲人相聚。
此时缃梅、文杏都已出嫁,秋痕、绣桔两个上来补了缺。章飞凤生了个女儿,乳名慧慧,魁郎进了学馆,大名文博。慧慧跟着哥哥排行,取名文娴。见公主归宁,一家老小都来上房相见,好不亲热高兴。保和把年礼一份份分送爹娘兄嫂,赏了下人,又到间壁宅里去拜候了康老夫妻,告诉他们自己出京拜佛的事。说道以后若有甚么事摆布不开,只管说与嘉龄或去王府向老王爷说,必能得到他们帮助。康老唯唯答应。他此时已在俞智文店铺左近买了房屋,开起一家珠宝店,作成了一份家业。保和留连了一个时辰,便告辞转回孟府。康若山知他事忙,一家人依依不舍,直送出大门外才罢。
保和回到孟府,便日夜伴在母亲身边,和她说了许多心腹话儿。解下贴身戴着的一块玉佩,送与娘道:“这块玉名唤温凉玉,佩在身上冬温夏凉,原是仙师赐与芝田的。芝田在这块玉上,亲手镌刻下我的生辰年月,便成了我的本命符儿。元宵节后,孩儿离京去五台山拜佛,最快也要九、十月才得回来,怕娘挂念,把这块本命符留在娘这里。以后不论听到我的什么消息,你只须拿出它来验证。若玉佩变得黯淡无光,甚或生出斑点污迹,便是我真有灾祸;若此佩光彩依然,孩儿便是平安喜乐。娘再别为我担心。”
韩素音握着这块晶莹光洁的美玉,看着镌的生辰月日,信以为真,立刻郑重珍藏起来。哪知这些话有真有假,那验证吉凶的话就是保和未雨绸缪,诌出来的。即使他遇甚变故,娘有了这块玉,就不会担惊受怕了。
这日午后,孟士元和儿子、女儿都在上房,围着暖炉闲话。韩素音因女儿明日早起就要回转王府,亲到厨下指点厨师,替丽君做些他喜爱的点心、食物,让他带回王府去。乘着这个空儿,保和趁机劝父兄寻机会辞官归隐,远离官场这是非之地。
孟士元道:“你放心,我早有此意,还想提醒你,如今你与芝田已是位极人臣,正合着官高必险格局。咱们是汉官,圣眷能有多久实在难料,倒不如兴旺之时抽身,急流勇退,才是上策。”
嘉龄叫声啊也:“妹妹御弓钦定,本朝第一能臣;妹夫现掌全国兵马,谁敢轻捋虎须不趁此时刻干功立业,博一个名标青史,万古流芳,不是傻瓜么我正打算当好妹妹副手,借光儿着实荣耀风光几年。偏你们总想撂挑子,弄什么急流勇退,白放过大好时机。说句不敬话,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保和叹道:“咳,哥哥,为逼我改装返本,你骂我贪恋乌纱,官迷心窍。这八个字该送你才合适。你且想想,军政大权集于一家,权倾人主,能有什么好儿别看眼前轰轰烈烈威仪煊赫,其实好似在悬崖边上荡秋千,随时随地都会从云端摔下深谷,跌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分侥幸,还敢做梦希图什么名垂竹帛,万古流芳我已打定主意,五台进香归来就告病乞休,芝田也要交出兵权,最多领个闲差,随班办事。若是皇帝肯放我们离京归隐,那才真是皇恩浩荡,别无他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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