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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宗面有难色:“孩儿虽有这个心思,却还有些举棋不定,难以决断。”
太后笑道:“皇帝娶后,乃天下同庆的大喜事,难道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咳,母后,你该想得到的。这姑娘是个汉女啊咱们历代以来,可没有立汉女为皇后的先例。再说,她乃是军中勇将,武艺高强,打起仗来冲锋陷阵,斩将擒王,厉害非凡,是个敢在百万军中单骑闯阵取上将首级的主儿只怕她骄纵刁蛮,不遵宫闱法度,那时何人制她得住比不得燕珠柔顺恭敬,在母后面前也能承欢尽孝。孩儿有了这些顾虑,是以举棋不定,难作决定。”
太后沉吟道:“立后是件大事,自该考虑周全,面面俱到。皇儿身为社稷之主,还应把国家朝廷利益放在首位。这次东征将帅乃是一榜同年,正值青春得用之时,若措置得宜,将是朝廷一支主力劲旅。但这一榜收的汉人、南人特多,将来分往各地,和蒙古、色目官佐共事,难免没有龃龉纠葛发生。必须有一个威德皆能服众的头儿,才能镇抚得住,皇甫少华正是这班人的头儿。”
成宗恍然道:“母后的意思,是说娶了长华,就收牢了少华,也收服了这批将士。”
“正是。第二,你过去听信刘捷,屈待皇甫一家,纵然平反,只恐他们犹存危惧之心。若求归田,不允不能消除疑惧;答允归田,不但放走一员良将,还会让一众汉官寒心。娶了长华为皇后,不啻加以殊荣,才能消除那股怨气,安抚住这批忠臣良将。
“你刚才的顾虑原也有理。不过皇甫家虽是汉人,却是世爵,长华本人又军功封侯,聘她为后,不会招来反对的。我看她英爽中却又无凶悍暴戾之色,皇甫家原是书香门第,讲究的诗礼传家,此女必娴闺训。只要在她进宫之初,你便常以宫廷法度婉诫,切忌因爱纵容,再把燕珠的好处细告诉她,鼓励她胜过刘后,成为一代贤后,何愁她不能自重自爱,力求上进呢。”
一番话有如醍醐灌顶,成宗心意立决。第二天早朝便下旨意,着梁鉴、孟士元为媒,赉诏到诚国公寓所,聘定江陵女侯皇甫长华为昭阳皇后。
梁、孟二相捧旨来到尹府,命皇甫敬全家接旨。皇甫敬吃了一惊,忙排香案和尹良贞率儿女跪地接旨。此时尹良贞已赐诚国诰命封诰,忽来圣旨,心里也觉惊慌。待梁鉴高声宣读了聘后旨意,皇甫敬大为意外。
汉人等级低下,蒙古历代帝王从无立过汉女为后,万不料皇甫家获此殊荣尹良贞心花怒放,原来我女儿是一朝国母,怪不得出生时月华献兆,在江陵玄女收徒忍不住偷瞟女儿,只想笑出声来。少华却一眼看出这是抚慰受屈忠良,收揽汉、南将士人心,这一着大是高明,爹爹想解甲归田,是无法提出了。皇帝算得明君,年纪也不老大,和姐姐倒也相配。
他三人都三呼谢恩,领了旨意。只有皇甫长华满脸愁容,跪在那里愣着不动。尹良贞拉她起来,她闷着头跟在娘身后进内去了。众人只说她害羞,谁也没有留意,皇甫敬父子只管忙着设筵摆酒,款待大媒。
后堂中喜讯早已传遍。尹兰台和母亲颜氏带着宁郎儿来参拜娘娘,卫勇娥也跟了来凑热闹,众婆子丫头黑压压挤了一屋,争着向娘娘叩喜。急得长华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连舅母也拜起我来了”伸手去拉,拉起这个,那边又跪下一片。
卫勇娥嘻嘻哈哈,大觉有趣,尹良贞只在一旁吟吟的笑。气得长华一把抓住卫勇娥跺脚不依:“你好,你也跟着她们起哄,都来看我的笑话儿亏了还是好姐妹呢,全不想想咱们两个素日是什么情分”眼圈儿一红,奔进屋去,砰地把门关上了。
满屋子人被弄得不知所措。卫勇娥原是赶热闹和长华闹着玩儿,见她这样便笑道:“看样子这人是真急了你们都散了罢,我且看看她去。”蹬蹬几步跑到门前推了推,关得铁紧,敲了敲叫道:“开门开门”没人应声。
卫勇娥伏在门边听时,屋里抽抽噎噎哭得正伤心呢。勇娥也急了,捶着门叫道:“你再不开,我可要动粗打进来啦”侧过身子,肩膀贴着门用力一顶,只顶得门拴咔咔响。
长华怕她真个把门打破,只得走过来拉开门拴。勇娥推门进去,笑道:“大喜事一件哪,你发的什么急”见长华背转身子坐着,拿个脊梁朝向她,忍不住又笑了。回身关上房门,走过去扳住长华双肩道:“好妹妹,别使小性儿。有什么烦难,只管说出来,姐姐替你扛着。”
长华一回头,勇娥惊道:“啊哟喂,眼睛都哭红啦咱们当年在吹台山上拜花烛,打得个地覆天翻的,你都没有哭过呐,今儿到底是怎么啦”
长华小嘴翘得老高:“这一次还敢打架么怪不得那天说什么另有恩旨,原来是这回事。下的是圣旨啊,不奉旨全家杀头的罪;奉旨罢,又违了师父遗训门规。人家百爪挠心哩,你们还赶着轮番取笑儿,净欺负人”眼泪又淌下来了。
勇娥失惊道:“啊呀难道你师父要你也当尼姑”一双丹凤眼瞪得滚圆。
长华没好气道:“净瞎说。师父哪里是要我当尼姑。她是要我永远忠于民族,忠于大汉。皇帝是蒙古人哪,又且连他的模样都没看清,说话又那么怪凶的。”
勇娥皱眉道:“那也犯不着这么哭呀。皇帝的模样我也没看清,谁好意思盯着个大男人看呢。待会儿我去问问友鹤或芝田,回头再细告诉你好么”
长华伸指在脸上刮着羞她:“没羞,还没过门呢,也不避避嫌疑,倒上赶着问人家去,就不怕被人撞见笑话么”
勇娥哈哈笑道:“我原是个自小没娘的野丫头啵,哪懂得什么劳什子闺训、女箴的。何况我和他在军中打了这许多时交道,左右先锋,天天见面,熟得眉毛有多少根都知道,谁没看清谁呐,偏如今有了婚约就要回避。前日爹爹也叫我避避他,我说:咱可弄不惯装腔作势那一套,要看就由他看啵。爹爹一笑也就罢了。真不懂人们要兴那些臭规矩作甚。掩耳盗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