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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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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议定了,歇够多时,天已大亮。看清所在,距山顶还有一段距离。当下辨明方向,径向后山走去。于路猎些鸟兽,烧烤充饥,遇着黄精、蕨根之类,也掘出来果腹。少华在山村中无意学到的那些野外生涯的本领倒派上了大用场。到得晚间,寻个干燥山洞,或背风所在,生起一堆篝火,摊开被褥,主仆两个挤在一处睡卧。那些缇骑、捕快在江陵城乡折腾搜捕之时,他主仆已翻过落雁峰,走在下山路上了。

这天,两人出了山口,走到一处村镇,投了店,洗沐更衣,歇息了两天。吕忠雇来一辆骡车,说是要到平江探亲,侄儿生了病,只好睡在大车里避风静养。他自己和车夫跨辕坐在赶车座上。在路上走了十几天,已是腊月中旬,离平江也不远了。天气越来越冷,阴沉沉地老刮北风,冷飕飕割得人脸上生疼。车夫道:“这天冷得蝎虎看样子要下雪。老客,咱们今儿赶早歇店罢,若是被雪阻在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大大不妙啦”吕忠道:“天还早着呢,咱们且紧赶一程再看罢。”说话间,天上果然飘起雨丝来,渐下渐大,夹着雪粒儿。落后那雪花竟铺天盖地般大片飘来,漫天白茫茫搓棉扯絮,刹那间路边枯草树丛堆上雪,地下冻起冰凌。新雪不断盖上,满地松雪化了泥泞,骡子拖着大车,蹄铁不断打滑。车夫唯恐骡子滑坡摔倒弄断腿蹄,坏了他衣饭,急得用劲勒紧缰绳,不停咒骂。

吕忠心里着忙,担心冻坏公子,叫骡夫早早寻个客店歇下了罢。那骡夫正自提心吊胆,巴不得早些睡上热炕头,也让宝贝骡子歇下来。不待吕忠话落已忙不迭应道:“老客说得是,过去三、五里便是赵家村。那里有家客店,极干净又整治得好菜蔬。今天原也赶不到平江啦。”吕忠道:“你就加把劲,赶到那里歇下。这大雪只怕三、两天内还不得晴呢。”骡夫精神一振,鞭子甩得噼啪响,把车赶到赵家村来。

这村子不过二十来户人家,因旁临官道,往来客商不少,便有人在村头开了这家客店,兼卖酒食点心。听得骡车驶近,店小二殷勤迎出道:“客官,住店罢这么大雪,今天是没法儿赶进城了。”骡夫拢住骡子,吕忠提了包裹,掀开车帘。少华裹着大氅,风帽拉得低低的,跳下车来。小二忙过来收拾被褥,扛进店中。骡夫自去牵骡上槽,把车停在敞棚里。吕忠吩咐小二开间洁净上房,小二答应着,扛了被褥把两人引到东间。开了门是一明一暗两间屋子。两人坐下歇息,小二送来茶水灯烛,便去张罗饭食。吕忠把被褥抱进里间,替公子铺床。少华打量这屋子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四壁刷得雪白。信步出了房门,站在台阶上看雪。院子里静悄悄的,不闻人声。想是除了自己主仆,再无其他客人。年近岁逼,人人都在家团聚过年,谁肯冒着严寒风雪奔波猛地触起自家心事:只为射柳联姻,得罪元城侯父子,横祸飞灾接踵而至,直害得我家破人离如今父亲生死未卜,娘和姐姐这一押解上京,哪还能逃得性命自己亡命天涯,连个落足之地也没有。不知将来会是什么结局心下凄惶,随口吟出一绝:“桃符除旧新年近,每逢佳节倍思乡。乌衣故宅何人扫,雪到春回可得消”一面欲寻纸笔录出。猛省孤身客旅,天涯漂泊,这诗录给谁看又何必录。叹口气,踱回房中,取下头上风帽、氈笠,解开外氅,闷闷歪倒在外间床上。

店小二托着食盘进来,点亮油灯,擦擦桌子,摆上四盘菜蔬,一碗汤,一壶酒,又是一大盆热腾腾的米饭。放好碗筷酒杯,请客官用饭。

少华闻到那阵阵诱人食欲的鲜菜清香,翻身坐起。这些天他整日憋在车厢里,连住店、吃饭也是用块绢帕缠了头,包住大半截脸,实在腻烦得慌。见店里清静,把绢帕扯下扔在一旁,下炕坐在饭桌旁去。吕忠出来看见,也知他是闷坏了。好在这里没有闲杂人,雪夜寒天,料也无妨,便也由他。只提起壶来,斟上酒道:“先饮一杯,去去寒气。”却听店小二在院中叫道:“啊呀东家回来啦怎地迟到天黑才回娘子不放心,已出来问过几遍了。”一人哈哈笑道:“这条路来来往往走了许多年,还怕丢了我不成有什么好担心的。”一阵踢踢哒哒脚步声往后去了。少华放下杯,伸手要盛饭。吕忠道:“天这么冷,再喝两杯罢。”把酒斟上。少华依言又喝了两杯。吕忠给他添上饭来。恰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店小二带进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道:“这是小店东家赵老板,特来看望客官。”少华接过碗只顾低头吃饭,任由吕忠去应付。

吕忠见那汉子生得不高不矮,满脸精明伶透,手里拿支笔,捧着本号簿,忙招呼他坐。赵老板笑道:“小人是来给客官写号簿的。请客人把姓名、来处、去处、作何营生等告知,小人登上簿子,预备官府核查。”

吕忠一口报出:“老汉姓吕名忠,字逢明,这是我侄儿吕春林。历来做粮米生意,是从老家襄阳到平江探亲的。”赵老板一一记上簿子,双眼滴溜溜把少年打量了几眼,说声请安置,和小二相跟着去了。吕忠知是店家的例行公事,也不放在心上,服侍少华吃了饭,自己也吃饱了,便张罗生火取暖。

却说这老板名叫赵盛,祖居赵家庄。和妻子开了这家小客店,平日为人倒也端正,只是财心紧,把钱财看得特重。他登过号簿,进里间来,见娘子正在灯下忙阵线活儿,那个周岁大的儿子在里床齁齁睡着。赵盛带着两分酒意,往床上一歪道:“喂,你且放下那些营生,我有个巧宗儿告诉你呢。”那娘子不过二十五、六年纪,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听丈夫这么说,便放下针线,走到床前。赵盛翻身坐起,把娘子拉到身旁坐下,悄悄地道:“今儿我在平江城里看见一张缉拿在逃钦犯的告示,原不曾放在心上。不料回店来见到店里住下的两个客人,却是有些不尴不尬”娘子推他一把笑道:“灌多了黄汤,瞎说白道。那两个客人又有什么不尴尬处”“你听我说啵那两个客人,老的自称是姓吕,做粮米生意的,模样倒也厮像。那小的说是他侄儿,就大大不对啦那模样,那气派,活脱儿是个官家公子。生意人家就有那生得俊的,也没他那份气宇啊”娘子笑道:“啊哟你几时又会看什么气派、气宇的咧”赵盛不理娘子讪笑,自顾说道:“更可疑的,侄儿应该伺候叔叔才对罢,那吕家叔侄却是老的弯腰躬身伺候小的,就如同奴仆伺候主子。你说怪不怪”“就算人家是主仆,又关你什么事哪”赵盛瞪眼道:“怎么不关我事据我看那雏儿八成就是朝廷要捉拿的那个钦犯。赏格是纹银一百两哪可是一笔不小的财香。只要报官,引得官人来捉了他去,那银子就姓赵啦。”娘子道:“有那么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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