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2/2)
“月盈之夜,玲珑玉碎,当主子见到熟睡的你脸上那一道道令人心惊的伤口时,他终放出命令,即刻召集他所有的属下——逼宫!那本该是在半月之后实行的计划,却生生被按捺不住的他提前到你受伤的第二天。也是那一天,他将我秘密召回府内告知当晚的行动,并且命我务必将你带离太子宫,免受牵连,却未曾想过顾若仪居然先一步下手将你关入了天牢。”
“成功夺得皇位之后,他最最关心的不是那传位玉玺身在何处,而是你是否安全,但是,他终还是未能再看到你。囚禁顾若仪,只因为她的那一句‘她已经成为了我们顾家上下三百余口的陪葬品!除非你死,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为了寻得你的下落,他发狂般将当日所有见过你的人一一囚禁起来严刑逼供,却是没有人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那一夜的天牢充满了无助的哀求以及撕心裂肺的痛哭,可是我们谁也阻止不了他手中的剑,只得看着天牢中血流成河……”
“之后的两年里,他并没有放弃寻找你,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陪在他身旁的我们只能看着他日益冰冷的神情而束手无策,无奈世上能够让他重拾笑容的人只有你……重伤之际,阮青菱暗中下药想要将你从他的记忆中彻底抹除掉,但因他自幼尝遍百毒,一般的毒药难以侵入他的体内,所以他非旦没能忘记你,反而知道了当初对你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封我为贵嫔,让我受尽恩宠,放任我与阮青菱在后宫明争暗斗,一来是为了告诉阮青菱,她永远也不要奢望坐上皇后的位子,二来是因为……在他的心中,那皇后的金凤印玺,非你莫属。”
床边的她苦涩地望着他那紧抿的唇,红肿的眼中再一次蕴起朦胧的雾气。回忆起那日在攸然殿的花园中,他将那卷圣旨放入自己手中时所说的话,心,再一次隐隐作痛。
给她金凤印玺,并不是想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为的是让她学会应该如何以后宫之主的身份在皇宫中牢牢站稳,纵使不与人斗,也不能让别的人抢走属于她的后位!
“御花园的茶花一夜间竞相开放,听闻阮青菱邀了百秀宫后妃候选人游园赏花,他猜想阮青菱是想借机拉拢那些人来对付我,于是叫我借赏花之名与他一同去看看。走过石亭,他突然驻步,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回头继而折返回亭中,更是诧异他竟会对那个叫白希颖的女子生出好感。本想好好赏一赏那满园茶花开的美景,可他的心已然不在那些茶花上。急急将我带回攸然殿,他终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而告诉我,你就在那些女子之中!很难想象那时的他是怎样压制住内心的情绪离开石亭的,但是我知道,为了不让阮青菱再次伤害到你,他只能苦苦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而不与你相认。”
“春猎会前,易亭日日教你如何搭弓射箭,每一次,他都会在暗中观察着。你多次要求易亭带你上马练习,但是他不放心,只能吩咐易亭再等几日。原本皇宫后面的校场是绝对禁止陌生人进出的,他却为了能让你更好的练习而破例让易亭带你去了。那件所谓的替我量身定制的狩猎装,其实是为你特意准备的。当意兰说你因太累而睡着之后,他吩咐意兰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旁,继而让我嘱咐御厨为你备下你喜欢吃的菜肴……”
苦涩的笑容在她唇边凝固,轻轻握住他温热和手掌,慢慢地,从轻握变成了紧握。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易亭是那样一个忠心于他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容忍别人在背后诋毁他?冷焱是身为帝王的他的坐骑,与他驰骋沙场那么久,若不是知道她是谁,易亭又怎么会让她骑上冷焱的背?那件淡粉的衣裳,穿在身上是那样合身,就算它所谓的主人与自己身形相似,却又怎会收放得如此恰到好处?
“他没有恼你用箭指向他,也没有在意你看他时眼中的那抹恨,因为他知道你对他的误会有多深。见你离开,他因为担心而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你身后,但谁也没有想到,那时的你竟然身中剧毒。运功为你解毒后,他特意吩咐亲信将昏迷的你救回营中,继而命人假扮成刺客刺杀我,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怀疑你的身份。只是你根本不知,其实白希颖早在她入宫之时便与阮青菱合作,阮青菱将你安排到白希颖的身边,不过是想让白希颖试探你是否真心帮她。”
眼睛轻轻转向窗前的意菊,沈梦楹沙哑着声音道:“所以说,其实你并不是在离间我与白希颖的感情,而是在暗示我远离她……”她没有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多到令她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
“终于等到你从昏迷中苏醒,庆幸之余却从没想到白希颖会因为我的一个提议而大闹着要他封你为妃,我更不会想到他竟然就答应了白希颖的请求。我知道他非常希望你能陪在他的身旁,可是我怕阮青菱会再次对你不利,情急之下只得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够再三考虑。一直以来,他所做出的决定从未收回过,所以在知道他将会封你为皇妃,将皇后的凤印交与你保管之时,我心中已然明了,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而我能做的,只有继续以贵嫔的身份生活在后宫,替你挡去一切的敌人……”
浓浓哀伤包围着意菊,她不止一次停下来叹息,却是在说完这些话后,她的唇边突然绽放出欣慰的笑:“不过,意菊总算没有辜负主子所托,终还是替您守住了这皇后的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