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戏法(2/2)
这么一想起来,关於这座教堂的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现。
当时进入教堂內部参观,东西两边的迴廊里,到处都掛满了介绍教堂歷史的老照片和各种展览品,几乎便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与现在的布局完全不一样。
可惜,这个年代,这里还没有一百年后那个紧挨著教堂的巨大菜市场。
不然,他真想进去买个松花鸡腿解馋,再来个东北大饭包,那才叫舒坦。
於是,怀著对松花鸡腿和大饭包的深切怀念,崔九阳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小饭馆坐下,要了几张春饼,点了一盘酱肘子,一盘酸菜丝,大口吃了起来。
春饼筋道,肉香带著酸爽,让崔九阳心中那一点莫名的思乡愁绪得到了些许安慰。
吃饱喝足之后,他站起身来,溜达著,再次回到了教堂那扇小门前,想著刘敬业应该也差不多离开了。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那扇小门却从里面“嘎吱”一声开了,正是刘敬业在那位神父的陪同下从教堂中走出来。
崔九阳还没来得及跟刘敬业打招呼,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窥伺目光,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心中一凛,猛地转过头去!
然而,街道上除了几个行色匆匆、裹紧了棉衣的路人,以及远处几个守著摊位的小贩之外,並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那道目光如同曇花一现,瞬间便消失无踪。
刘敬业这时也看到了崔九阳,快步走上前来,问道:“崔兄,在看什么呢”
崔九阳掩饰性地笑了笑,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问道:“没什么,隨便看看。怎么不多待一会儿,你一个人来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著四周,试图找出那道窥伺目光的来源。
刘敬业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疲惫之色,说道:“不了,那边事情还一大堆等著处理。
我觉得你跟敬堂在这里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自己驾车来的,没带伙计。”
隨后,崔九阳与刘敬业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在教堂中居住的近况,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之类的。
刘敬业见他与敬堂一切安好,便彻底放下心来,於是问道:“却不知还要在这教堂中住多久
什么时候能將敬堂与崔兄接回货站中居住总这样躲著————啥时候才行呢”
崔九阳想著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阴冷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还得再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敬业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崔九阳几句务必照顾好敬堂,便独自一人驾著马车匆匆离开了。
崔九阳目送刘敬业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推门进入教堂。
隨后,那扇小门便被引路的年轻神父从里面关紧,將外面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就在刘敬业的马车走远后不久,从街道对面的一条僻静小巷口中,一个袖著双手、身形佝僂的老头缓缓地迈步走了出来。
这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髮鬍子都花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瞥了一眼刘敬业马车消失的方向,又抖了抖花白的鬍子,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隨后,他又將目光投向沐浴在冬日冷光中的宏伟教堂,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色,往地上“啐”地吐了口唾沫。
巷口不远处一个卖烧饼的小贩,对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佝僂老头视若无睹,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缩著脖子,在寒风中不停地跺著脚取暖,嘴里还时不时喝两声:“烧饼,热乎的芝麻烧饼呦一”
那寒风不只是吹红了烧饼小贩的耳朵和脸颊,也將他那面写著“芝麻烧饼”四个大字的蓝色布幡吹得猎猎作响。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子旋风,猛地將那布幡捲起,不偏不倚地扫了一下摊子前的那个佝僂老头。
等小贩手忙脚乱地將卷在一起的布幡重新拉直张开的时候,那原本站在那里的老头,却已经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踪影。
空荡荡的长街上,根本看不出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这老头消失之后没多久,崔九阳的身形从那小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小贩一见有客人朝自己的摊子走来,连忙热情地吆喝了一句:“烧饼,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香喷喷呦!”
崔九阳的目光却没有看小贩,也没有看那炉子里烤得金黄、沾满芝麻的烧饼,而是定定地看著小贩刚才被风吹起的那面“芝麻烧饼”布幡,若有所思。
他十分確定,刚才那道死死盯在自己背后的阴冷目光,就是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佝僂老头髮出的。
只是刚才那老头不知用的是什么法术,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留下,乾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崔九阳刚才暗中掐著隱身法,锁定了那老头半晌,竟然都无法分辨出来他到底是人是妖。
那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境界明显远比崔九阳要高得多,深不可测。
不过,奇怪的是,他又给人一种十分虚弱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一般,气息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见崔九阳一直盯著自己的布幡看,却不买烧饼,那小贩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著,老弟是要买烧饼吗跟你说哈,我这烧饼又香又脆!就是————就是这布幡可不卖啊,全靠它招揽顾客呢!”
崔九阳这才回过神来,嘿嘿一笑,说道:“谁要你的布幡我自己有。给我来俩刚出炉的热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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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崔九阳提著用纸袋装好的两个热乎乎的芝麻烧饼,再次来到教堂那扇小门前敲门的时候,开门的依旧是刚才那个神父。
神父一只手正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另一只手疑惑的挠著头。
他手中那纸人用黄纸胡乱折成,勉强有个人形。
神父看到门外的崔九阳,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崔九阳与手中的纸人之间来回快速移动,脸上露出惊奇而又有些慌乱的神色。
刚才他眼前一花,一个大活人就消失了,只留著个纸人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那纸人他还没看明白,这个中国人又从门外敲门————
上帝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崔九阳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烧饼,说道:“怎么样,神父,好玩吧神奇吧没见过吧
中国戏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行了,別看了。
话说你吃烧饼吗刚出炉的,热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