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他才是嫡长(2/2)
云妃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襁褓里的小小人儿。
脸蛋红彤彤的,皮肤倒是不皱,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的,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念头和顾虑全都消失了。
这是她的孩子,经她孕育,歷经痛楚生下的孩子。
只要他四肢健全,健康安好……是儿子还是女儿,又有什么要紧
云妃產子的消息稟到御前,皇帝来得很快。
他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触嫩极的脸蛋儿,期待的问云妃:“阿云,你看,他这眉毛,是不是同朕一模一样”
那一刻,苏婧真真切切的在那个年轻帝王脸上看到了纯粹的,初为人父的喜悦。
当时她还天真的想,皇帝既得皇长子,哪怕之后的路千难万难,也一定会护著他们娘儿俩走下去吧!
结果確实是走下去了,走的却是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岔道。
苏婧也不清楚皇帝究竟同云妃说过什么,总之睡醒一觉起来去看她们娘儿俩,云妃就郑重叮嘱,让她务必保密孩子已生一事。
这个时候,盛华宫已经被封了,御林军以护卫之名,將偌大的宫院围成铁桶,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也出不去。
一直到半个月后,惠妃诞下『皇长子』,盛华宫才解封,苏婧也才得以出宫归家。
天亮后的早朝上,皇帝宣布喜讯,二妃皆已生產,共得两位小皇子。
一个子时前,一个子时后。
这便是皇帝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两全』之法。
骗了所有人,成全贵妃,保全云妃。
最初听到云妃说起皇帝的算盘,苏婧就气得骂人,她咽不下这口气,劝云妃索性一爭。
凭父亲虎威大將军给的底牌,加上千机令,不见得就一定爭不过崔氏。
可云妃不愿。
作为一个母亲,一个隨时可能会『夭折』的皇长子,和一个能够好好长大的皇次子,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而且,她不想耗掉好友的后路,也不想再用千机令了。
“她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回忆中的温柔面孔逐渐融入书房横樑的阴影,苏婧眨了眨眼,用力驱散眼前残留的往事画面,声音哽咽轻颤。
事实证明,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委屈求不来全,只会让人更加蹬鼻子上脸。
苏婧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竭尽全力劝云漪去爭一爭。
若是当初她们能勇敢一点,去试一下,拼一下,说不定崔氏早就倒台了。
云漪会当上皇后,轩辕璟会是太子,还会有两个漂亮的小公主……
只是后悔的同时,苏婧心里也清楚,她若是不答应保守秘密,说不定都没法子活著走出盛华宫的宫门。
她的存在,同样也是皇帝架在云妃脖子上的一把刀,逼得那个孤立无援的女人不得不点头。
满室寂静,唯有烛泪无声滑落,將那段可笑而荒谬的旧事重新封回时光深处。
待心情略微平復一些,苏婧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女儿清瘦冷沉犹带风尘的脸,再聚焦於永昌侯紧锁的眉心。
听妻子说完,永昌侯也想起一些端倪。
说起来,两个皇子的生辰只差一天,也不是没人怀疑过这背后是否有猫腻。
可皇帝对云妃宠爱有加,早在產子前半月就加派了御林军严密护卫盛华宫,看起来似乎更希望云妃诞下皇长子。
帝心已生偏颇,於情於理,都断然不会容许惠妃或崔氏在这种大事上耍心机使手段,所以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提这茬。
谁又能想到,这背后帮著耍心机使手段的,不是別人,正是天子。
苏婧望著丈夫问道:“我若是没记错,两个小皇子的洗三礼,老侯爷都去了,不知事后可曾回府同侯爷说过什么”
所谓的洗三礼,就是在皇子出生的第三天,由德高望重福泽深厚的宗亲为婴儿沐浴,寓意洗去污秽,祈求平安健康。
此礼通常会邀请亲近的宗亲和重臣到场见证,以示皇恩。
永昌侯仔细回想后答道:“父亲確实提过一句,说二皇子眉眼舒展,双目明亮,不太像是刚出生三天的娃娃。”
宫里传出来的说法是惠妃在孕期害口严重,久吐不息,腹中胎儿缺少营养,所以生下来更瘦弱一些。
按苏婧的说法,两个孩子毕竟只相个半个月,差距不会特別大,这个说法倒也能圆得过去。
苏婧张著嘴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人叩门,立即噤声。
清澜在门外稟报,“夫人,老太君到了。”
“好,就来。”
苏婧应答著站起身,看著永昌侯,又將声音压下去。
“当时清澜同我一道进宫,昭王也算是她看著生的。侯爷若是存疑,亦可將她叫进来,让她再复述一遍经过,看看同我所言是否有出入。”
“此事绝非仅有我二人知情,当初报喜时曾由吴尽言通稟,他定然知晓;另外,皇帝当时在御书房与人议事,在场的人肯定也听到了,只不过我並不清楚在里面的人是谁。”
“除此之外就是御林军。御林军围了盛华宫,夜里婴孩啼哭,一定会有人听到,再逐层往上报,所以我推断容家人也可能知情。”
二十一年前,容恆还没坐到御林军统领的位置,但也已经在御林军担任要职。
“容恆”苏未吟提出疑问,“皇帝不会担心容家泄密吗”
除了容贵妃,她几乎没和容家人打过交道,因此並不清楚容家和皇帝之间究竟是个什么状態。
永昌侯替她解惑,“容家老爷子眼光独到,当初夺嫡未定,容家算是最先一批投效陛下的朝廷重臣。”
所以容盈入宫后不久,甚至还未生下轩辕赫,就已经被封了贵妃。
简而言之,只要皇帝开口,容家就一定会替他保守秘密。
苏婧点点头,继续对永昌侯说道:“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秘密能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所以並不曾派人去寻找证据。侯爷若是想要求证真偽,就只能自己去查了。”
永昌侯摇头,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信夫人!”
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哪里还有求证的必要
而且,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算什么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