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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蓦然重重点点头,“我知道”
卫彬伸出手,友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瓜:“我知道你很难受,别人或许不见得知道,但是我知道的。”
那是因为,这个人他也受过和我一样的痛苦,辛蓦然不由得想。
“那爸爸。”他抬起头来。“我往后,还可以做你的儿子么”
“怎么不能”卫彬肯定地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还有”蓦然继续说,“爸爸。你的妈妈没有和你的爸爸结婚。那她后来又和别的人结婚了么”
卫赫摇摇头:“没有,她不肯的。后来就一直没有结婚。”
“可是那样的话,那你怎么办”蓦然有点着急,“就一直都没有爸爸”
“不,我有舅舅的。”卫彬笑起来,“是我妈妈的哥哥,我很喜欢舅舅,其实,他就相当于我爸爸了。”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之后。当蓦然长大成年,重温汉朝那段历史,他毫不诧异霍去病当年对舅舅卫青的维护。他懂那种情感,那是犹如对亲生父亲的感情,不容一丝一毫的外来亵渎。
就像他对卫彬这样。
番外之辛蓦然 第四章
车很快到了家,卫彬叫儿子先楼,他去停车。
刚拿钥匙打开门,还没放下包。蓦然就觉得从客厅里“通”地弹出一个炮弹,撞到自己身上
“哥哥”
蓦然苦笑,他只得用双手抱住妹妹。霍姗的胳膊吊在蓦然脖子上,两脚跳起来,完全是以树袋熊的姿势挂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你见面打招呼的方式啊姗姗”他故意说,“怎么一年没见。到乎感觉变沉了”
霍姗大惊,旋即松手
“我变胖了”她大叫,又冲进里面房间照镜子,“妈妈哥哥说我胖了”
林兰从厨房出来:“哪儿胖了啊成天减肥哦,蓦然你回来了”
那年林兰已经过了五十岁了。但她依然消瘦,腰背挺直。林兰并不是那种花费大量金钱与精力去保养容颜的女人,不过身体里的活力却让她保持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年轻态。甚至连白皙的面庞都只有眼角呈现淡淡的皱纹。
每次想到母亲,蓦然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好多年前的那幅画卷:初三的时候,母亲曾送他去上过暑期培训班,那个夏天,母亲经常穿一条快及脚踝的宽摆长裙,裙子是大块的橙色和红色,反射着烈日,更是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丰沛的黑发有几丝被汗黏在白皙的后脖颈上,但她却不用手去拂弄那时林兰总戴着耀眼的金色手镯,鲜亮陌生的衣裙长大而宽松,在完全无风的天气里也总好像在轻轻飘动,母亲那种穿戴,极惹人注目,而且那裙子显得她的个儿那么高,可母亲似乎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这让辛蓦然觉得她就是那么漂亮夺目,堂而皇之的美丽,母亲永远充满信心,从不畏畏缩缩,连她走起路来,脚步都那么坚定,一如异域男子。
那时候蓦然第一次以一个异性,而不是儿子的角度来观察他的母亲,他也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坚持要娶这样的母亲,哪怕当时母亲已经和别人生下了自己
收起思绪,蓦然放下包:“妈妈”
“总算回家了。”她走到蓦然面前,凝视着儿子,手轻轻抚摸着他耳后鬓发,“有一年没见了,乖儿子。”
让蓦然惊诧的是,母亲柔润的眼眸。此时竟闪烁着感怀的光芒那是苍老的迹象
发现这一点,他的胸膛好像掠过一道滚水
初春的午后,母亲的手有些冰冷。潮湿的香气萦绕着蓦然,他的鼻子微微发酸。
“挺好的”蓦然故意大声笑道。“您没看我都变壮实了么”
林兰也笑起来:“嗯,比在家的时候壮实了一圈。”
“哦对了给我看看您绣那花儿”
蓦然的话还没说完,妹妹就迸出一阵大笑
“快快妈,让哥哥看看你绣那花儿”
岂料被女儿这么一说,林兰的脸上露出气恼的神色:“除了祸害我你还会什么呀姗姗就不知道给你妈留点面子”
“爸爸路上还夸您绣得好呢。”蓦然说,“怎么就不给我看看”
林兰郁闷地嘟囔了一句:“就绣了一根花枝,有什么好看的”
“光杆花枝”
姗姗在旁边乐不可支:“妈妈要绣富贵耄耋,哥,去年就放下话了:给绣个大的挂在家里。”
“然后呢”
富贵耄耋是牡丹旁猫儿扑蝶。牡丹是“富贵”,猫、蝶则谐音“耄耋”。
姗姗转过身,干脆从父母房间把那幅绣品找了出来:“喏”
蓦然定睛一看,真的只有光杆花枝以及一丁点儿牡丹花瓣的痕迹。
“牡丹呢”他看着母亲。
“这不是还没绣么。”林兰恨恨说。她绣了一年,好容易才绣出了一点点在上面。
“哪儿啊,明明是花给人拔了”姗姗说。
“拔了为啥拔了”
“咦蝴蝶没了还留着花儿干吗”
“那蝴蝶呢”
“不是被猫给吃了么”
“那猫呢”
“咦蝴蝶都吃了,它还傻蹲那儿干吗”
蓦然和妹妹一块儿大笑
林兰气急败坏拿过那幅绣品:“死丫头就知道损你妈妈,今天罚你没饭吃”
正说笑着,卫彬开门进来。
“干吗啊这么热闹”他好奇地看看那俩笑做一团的兄妹。
“快管管你这好闺女吧。欺负妈妈就那么好玩儿么”林兰悻悻道。
“嗯,其实这还刚开始呢。”姗姗喘了口气,“妈我看好你明年争取往花盆里种上点什么”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也歇着吧。”蓦然拍拍妹妹,“来我房间,给你看好看的”
其实最开始,辛蓦然并不欢迎妹妹的出生。
那年他才四岁,之前一直是爸爸妈妈眼睛里的宝贝,家里以他为中心,一切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那时候爸爸妈妈下班就围着他转,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蓦然依旧记得爸爸每天回家什么都不干。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起他亲来亲去。惹得蓦然又笑又叫,爸爸那副样子,就好像多久没见面似的,直到把一天积攒的想念都发泄干净了才肯罢手。
等到周末,卫彬一早起来不老老实实去洗漱,偏偏先要溜到孩子的房间,又是呵痒痒,又是打枕头仗,直闹得沸反盈天,连厨房里的林兰都被吵得受不了,拿着锅铲冲进来数落一番,一大一小两个人才罢休。
妈说爸爸那时候像个小孩儿。
但是后来,妈妈和他说,他有了个妹妹。
“往后你就是哥哥了,”林兰说。“蓦然,妹妹今后的所有行为都会向你学习,除了我和爸爸,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所以你要做个好孩子。”
那时,母亲和蓦然说的这些话他似懂非懂,但是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再任性了,因为那一刻,他看见床上襁褓里的妹妹,那双晶莹的黑亮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姗姗是个天性十分快活的孩子,这一点她和天然老成的蓦然有所不同,并不是说她从来不发愁或者是从不像其他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