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见到刘静(2/2)
沈晚挑了挑眉。
裴婷婷不等她开口,噼里啪啦就往外倒:“亏我之前还夸你长得漂亮!我大伯母都病成这样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你还要来气她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多不容易?你、你这时候来,安的什么心啊!”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扭头瞪着裴远戈:“大哥,你怎么也这么糊涂!你带她来看大伯母?你是想把大伯母气死吗!”
裴远戈轻咳一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带了带,“婷婷,你跟我过来。”
裴婷婷被拽到走廊拐角,挣了两下没挣开,气鼓鼓地瞪着他。
裴远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裴婷婷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凝固了,她听到什么?
大哥说,他不是裴家的孩子?
大哥说,当年大伯母生的是个女儿,为了有人能继承家业,为了堵住族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的嘴,所以他们才把孩子换了?
大哥说,那个漂亮姐姐,才是她真正的堂姐?
裴婷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嗡嗡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她一直以为的、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大哥,不是亲的。
裴婷婷恍惚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沈晚面前,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艰难地叫了一声,“姐......”
沈晚冲她扯了扯唇角:“婷婷,我们又见面了。”
裴婷婷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去:“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你的身份,不应该那样说话的。”
“没事。”沈晚并不在意这些。
裴婷婷抖:“大伯母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她吧。”
“嗯。”
沈晚看了一眼旁边的霍沉舟和霍小川,霍沉舟伸手扶了扶她的肩:“你进去,我们俩在外面等着你。”
霍小川懂事地点点头:“妈妈去吧,我在这儿跟爸爸一起。”
沈晚点了一下头,抬腿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门轻轻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裴婷婷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霍小川身上,小家伙穿着件小衬衫,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长得白白净净,眉眼间有几分像沈晚。
她忍不住问:“你们、你们俩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了?”
霍沉舟淡淡道:“结婚早。”
裴婷婷“哦”了一声,看着霍小川,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想缓和一下刚才的气氛,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软软的头发,手感挺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霍小川。”
“小川,挺特别的。”裴婷婷笑了笑,又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按辈分,你得叫我表姑。”
霍小川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小嘴一张,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表姑。”
裴婷婷愣了一下,这孩子,嘴还挺甜,她应了一声:“乖。”
*
沈晚走进病房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她皱了皱眉,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才往里走。
这味道太冲了,不是一般调理身体的方子,而是实打实吊命的药。黄芪、党参、当归、熟地……她一一辨认着,心往下沉了沉。
很快她就看见了病床上的人。
短短几个月,刘静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脸色蜡黄,手背上的青筋清清楚楚,搭在被子上,细得让人觉得轻轻一碰就会断,头发梳得还算整齐,披在枕头上,黑白掺半。
沈晚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刘静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暗,更显得那张脸没什么生气。
坐了一会儿,刘静的睫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婷婷……给我倒杯水。”
沈晚没动,也没吭声。
刘静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也没听到脚步声,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起初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目光慢慢移动,落在床边坐着的人身上。
她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就那么看着沈晚,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一眨不眨地看着,好像怕眨眼人就没了。
沈晚迎着她的目光,刘静确认眼前并不是自己的一场梦后,眼眶慢慢红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颤颤巍巍地往上抬,想摸一摸沈晚的脸,可是又没有力气。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顺着鬓角流进枕头里。
“晚晚,你来看我了。”
沈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刘静苦笑了一下,目光移向天花板,声音虚虚的:“老毛病了,生你的时候落下的根儿,这些年一直吃着药,时好时坏的。今年开春就不太对劲,拖到现在,就这样了。”
沈晚拧了拧眉,医者仁心,她往前坐了坐,伸手把刘静的手腕托起来:“我给你把把脉。”
刘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任由她把自己的手腕按住,眼睛一直盯着沈晚的脸,舍不得移开。
“晚晚,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沈晚没吭声,专心感受着指下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刘静也不在意她没接话,目光往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起来月份不小了,辛苦你还特地坐火车来看我。”
沈晚把完脉,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抬眼看着她:“你先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脉象比她想的还要差,气血两虚,五脏俱损,这不是一天两天的病,是拖了几十年的老底子,再加上这半年心绪郁结,硬生生把人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