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水落石出(2/2)
“好!”
赵溪月与陆明河一起端起了杯子,将杯中的牛乳茶一并饮了个干净。
待将杯中剩余的黑糖珍珠都吃了个干净后,也到了陆明河下值的时间。
陆明河带了赵溪月回到福禄巷的宅院内,与她一并查看王扶光案子的卷宗。
那桩案子是陆明河的心结,他从黄石县离开时,将案子的卷宗誊抄了一遍。
案子原委,一应证人的证词,甚至连物证都有十分详细的记录与描述。
可以说,看了卷宗之后,基本上便能将这桩案子弄个清清楚楚。
但也因为卷宗内记录得过于详实,陆明河与赵溪月也有心将此案重新查过,此时看得仔细且缓慢。
以至于一张纸要看上几近一顿饭的功夫,才会翻下一页。
而越看,陆明河与赵溪月的神色也是越凝重。
尤其是赵溪月,眉头皱了又皱,“照这卷宗记录,邹氏被杀后第十日,王扶光上吊自尽,而邹氏,是在停灵七日后,入土为安的。”
“虽说各处习俗各有不同,可既然邹氏停灵七日才下葬,大约也是讲究头七习俗,王扶光倘若当真是思念亡妻而自尽,为何不是在第七日自尽,而是在第十日?”
“王扶光当时自尽一事,可有什么不妥?”
“倒无任何不妥。”
陆明河道,“王扶光在屋内关闭的门窗,仵作验尸后也证实,并无任何被迷晕或者提前被勒死的状况,应该的确是上吊自尽。”
“且王家奴仆说过,自邹氏去世后,王扶光便日日伤心,尤其是邹氏下葬后,王扶光似乎更加难过,喝酒痛哭,令人心中不忍。”
“大约是自邹氏下葬后,王扶光心中才更加悲痛?”
这个理由,让赵溪月点了点头,“倒也有些道理。”
许多时候,情感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尤其是伤心难过这种情绪,就如同是一壶老酒,越发酵,越浓烈。
“只是既然王扶光越来越伤心,那位与其是挚友的郑博文为何在起初来过两次后,便没有再来劝慰?”
且邹氏被人杀害时,郑博文便碰巧与王扶光在一起,后面却不见了踪影,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妥。
面对赵溪月的询问,陆明河如实回答,“此事,我当初也有注意到,我甚至一度怀疑,王扶光的死与郑博文是不是有关系。”
“但我问询了周遭的人,得知王扶光与郑博文在邹氏遇害的第五日时,两个人似乎在王扶光的院内争吵了一番。”
“王家下人并不知道两个人究竟为何会起了争执,只知道郑博文离开时怒气冲冲,而王扶光则是气得砸碎了屋内的茶具花瓶,甚至将架子上的许多书册都扔了出来。”
“而后,郑博文便没有再来过王家,王扶光上吊自尽之时,郑博文正在黄石县城中的一家酒楼与其他同窗好友喝酒作诗,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我带人也曾去问询郑博文具体状况,郑博文给我的回复是,王扶光因为邹氏遇害心中伤心,一直扬言要追随邹氏而去。”
“郑博文见王扶光钻了牛角尖,便怒斥他不孝不义,眼中全然没有了父母门楣,只有儿女私情,实在可恶,而王扶光对郑博文的呵斥恼羞成怒,便与他大吵了一架,更是放下狠话,往后要与其不再来往。”
“因此,郑博文再不曾踏足王家,也就再没有去劝慰过王扶光。”
“此番说辞合情合理,且与其他人的证词皆能对得上,于是我们便不再怀疑郑博文的杀人嫌疑,最终将王扶光的死,定为了自尽。”
“嗯。”赵溪月再次点了点头。
而后,眉头拧得更加厉害。
气,也在心底里面一口接着一口的叹。
卷宗她已然看了个七七八八,大概了解了整桩案子的状况,但无论怎么看,这桩案子暂且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莫非,这件案子,当真只是单纯的妻子遇害后,丈夫追随而去的惨案?
若是如此,那陆明河的心结,岂不是……
赵溪月满心都是担忧。
但随着担忧一并表露出来的,是赵溪月肚子里面渐渐响起的“咕噜”响动。
一声接着一声,且一声比一声响亮。
赵溪月难为情地伸手捂住了肚子,有些懊恼。
说是来帮着陆明河查案子,要将一桩陈年旧案水落石出,这案子没查出来个所以然来,肚子反而是先叫喊了起来。
当真是……
尴尬!
陆明河侧了侧脸,将手中的卷宗放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好像,肚子也饿得有些厉害。”
从晌午饭后到现在,不过是喝了赵溪月做的一竹筒黑珍珠牛乳茶,他此时确实是腹中空空。
“厨房可有食材,我给你做些吃食?”
赵溪月起身,“做上一碗清汤面如何?”
深秋夜里,来上一碗热气腾腾,清淡可口的清汤面,再打上一个荷包蛋,热乎乎的来吃,应该最是合适不过。
陆明河却并不赞同,“你手艺是好,我也极想吃你做的饭食,但此时天色太晚,你也跟着我忙碌了大半日,再这般辛劳却是不好。”
“不如我们去街上吃上一些现成的吃食,待吃完后,我送你回去?”
汴京城繁华无比,夜里的夜市更是热闹,各种吃食应有尽有,也有许多令人称赞的美食。
去街上吃一些,也是不错的选择。
赵溪月点头应答,与陆明河一并出了门,到街上去找寻看起来不错的吃食。
各种卤汤的面条,清香可口、皮薄馅儿大的包面,香气浓郁的油炸馉饳,滋滋啦啦现煎的炙肉……
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两个人饥肠辘辘,此时看到什么都觉得垂涎三尺,便干脆每样都买上一些,一边品尝一边接着往前走,去尝试下一样吃食。
就在两个人沉浸在街头美食,对买到手中的吃食评论一番时,陆明河突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赵溪月问。
“似乎看到了……”
陆明河来不及回答赵溪月的话,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前面的一处售卖羊汤的摊位前,伸手拍了拍在那享用羊汤的一个年轻郎君。
而那个年轻郎君在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陆明河时,手中捏着的火烧顿时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