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欠你钱了吗?(2/2)
顾愈撇开头,手下划桨的动作快了些。起先他们只离了岸边数尺,远处的熙攘也不明显,待这船游近了,花团锦簇般的景致便明显了。
“郎君,给小娘子买朵花吧。” 不远处停着两三只花船,上面坐着的阿嫂瞧见来了对俊美的男女,忙招手招揽客人,语气里还带着轻快的调侃。
林之音看他硬邦邦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谁欠你钱了吗?”
她怕他憋坏了,故意说这话逗他,好在男人尚肯赏脸,脸色稍霁。顾愈并不是在生谁的气,他只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又觉得,自己这一路像是耍了许久的脸色。原本是他们先邀的人,这样一来实在唐突了这位林大小姐。
理清了思绪,顾愈稳了稳心神,向那边卖花的妇人道:“要些新鲜的。”
“好嘞!” 那妇人扬着利落的音调,挑了些颜色俏的花儿,她瞧过那么多烟水过客,看那小郎君别扭的模样,定是指着她家的鲜花讨美人欢心了。
顾愈接过花,鼻间绕着甜腻的花香,耳尖有些发热。
“给你吧。” 顾愈十分随意的将花送人,视线甚至都没来得及在林之音脸上停留。
林之音看着手里娇嫩的花,那花瓣上还滚着晶莹的水珠。
“真稀奇,这种气候里还有这样好的花……” 林之音将有些散开的花苞拢了拢,自言自语般说道。
“农妇们自然有办法栽培。” 顾愈终究还是看了眼面前的人,见她捧着花,身上的披风将大半的身子都裹住了,在这逼仄的船上仍显娇小。
林之音抬头,正想说些什么,刚张口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鼻头有些发红。
估计是河上湿气重,她身子又单薄。
“不早了,靠岸吧。” 顾愈将船划至岸边,先上了岸。他顿了顿,朝船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等那只素白纤长的手放在他掌心,顾愈心里暗暗讶异,原来女子的手真的比他们男子要小上许多。
马车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可也更显狭窄。顾愈的视线像是避无可避似的,难免要瞧上林之音几眼。
少女圆润莹白的耳垂露在一边,上面戴着根流苏坠儿,马车又有些颠簸,那坠儿便在她脖颈间轻轻晃动着,很不安分。
顾愈垂下眼,突然想起母亲的那根簪子。
他把东西摸了出来,看了人好几眼,终于开口:“有东西给你。”
林之音闻言转头,看见顾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小盒子。
“家母给你准备的。” 怕她多想,顾愈突然又加了一句。
少女抿唇接过,打开后见里面躺着支华贵细腻的钗。
她有些受宠若惊,虽然没见过顾夫人几面,但她看得出来,顾夫人护着她,不想让自己受委屈。
“多谢夫人。” 她将盒子拿在手里,抬头对顾愈一笑。
两人一路无话,林之音是怕顾愈累了想歇息,乖觉的没有做声。顾愈则是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丫鬟止茜伸着脖子隔着窗户往屋里听动静,隐约夹杂着女人尖细的声音。
“这一天天,大姑娘越发得意了!今个儿上元节,人家顾将军直接上府接人去逛灯会,她指不定哪天就是镇国将军的大夫人了!” 孟小娘跟林汐对面而坐,脸上的五官因为愤恨略微扭曲。
“汐儿,娘是没盼头了,活到死都名不正言不顺,你千万得争气!” 她眼里闪着热切的光,抓过林汐的手嘱咐道:“不指着你能飞上枝头,只要你能比过大姑娘,娘脸上就有光了。”
林汐的眉头皱了又皱,有些不耐烦道:“你成天就和我说这些,说得倒轻巧,那林之音就是天生的富贵命,所有人都巴着她可着她,我能怎么办?”
看她这副模样,孟小娘恨恨道:“就说你不开窍!你呀,就先向她示好,等她跟你亲近了些,自然就能接触到贵人。我家汐儿生得这样貌美,又有才情,怎会有人看不上?”
虽然林汐心里不乐意,但娘亲说得确是真的。她绞着帕子,勉强点了头。
林之音回府后,西苑里的止茜拿着块鲛纱过来了,笑盈盈的说是自家姑娘让送给大姑娘的。莲心还留了个心眼查看了一遍,这的确就是一寸值十金的鲛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位竟送了这样好的东西。” 莲心将人送出去后暗自嘀咕,林之音听了置之一笑,“好歹也是个宝贝,收起来吧。”
莲心一边打点小姐洗漱,一边交代丫鬟把鲛纱收进私库,突然想起一桩事:“小姐,今年的围猎在即,要不要准备些新马具?”
每年开春,皇家都会举行百里围猎,所有的高门子弟都会随行,其中女眷也可以去。小姐一向喜欢骑射,每每到了这时候,都会有好兴致。
林之音心里一跳,不过随即又冷静下来。虽然她没有骑过马,却也是见过别人驾马的。她既然爬得了高墙,又何必发愁这个。
想了想,她又问:“那顾将军也去吗?”
莲心这丫头噗嗤一声,脸上带了些调侃:“这样大的场面,陛下和娘娘都在,顾将军当然也在。”
她家小姐真是开了窍,照这个势头,自己很快就有新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