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演唱会(1/2)
演唱会当天,从午后开始,上海体育场周边便逐渐被染成一片跃动的“红”。
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歌迷,穿著红色主题的服饰,脸上贴著爱心或歌词贴纸,手中拿著萤光棒和应援手幅,如同无数条溪流,从地铁站、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的嗡嗡声,黄牛在远处低声兜售,小吃摊前排起长队,售卖官方周边商品的帐篷前人潮涌动。
许多年轻女孩精心打扮,模仿著霉霉不同时期的造型,彼此拍照,哼唱著《red》、《22》、《i knew you were trouble》的旋律,巨大的演唱会海报下,合影的人群络绎不绝。
后台的气氛则是另一种极致的忙碌,但井然有序。
化妆间、服装间、乐器调试区和工作人员通道,所有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当然,还有安保方面彻底的排查。
霉霉已经进入了她演出前的最佳状態,她在一个独立的休息室进行声带热身和情绪准备。
黎嘉树则在为他安排的休息区等待。
他已换上了为“罗密欧”角色准备的服装,不过不是文艺復兴时期装束,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丝绒西装,內搭简约白衬衫,去掉了领带,领口微敞。
既有古典戏剧的优雅影子,又不失现代感。
化妆师为他做了简单的修容,强调轮廓,弱化了球场和训练带来的过度粗糲感,但保留了他本身的气质。
他能听到前台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观眾入场声浪,那是一种持续升温的充满集体期待的轰鸣。
偶尔有后台工作人员快步经过,通过对讲机確认著各种细节。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他拍下的那对月白星紫杯子的照片。
舞台监督ike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微型耳返,“最后確认通道和標记点,別紧张,就像彩排一样,你的部分不算长,但很重要。记住,享受那一刻,观眾能感觉到。”
这些话几乎是美式鼓励或者安慰的標准模板。
黎嘉树点点头,戴上耳返。
里面传来前台暖场音乐的轻微回声,以及技术人员清晰的指令声。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將身体调整到如同比赛跳球前的那种状態,专注镇定。
所有的感官打开,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完全未知而又充满挑战的聚光灯时刻。
前台,数万人的声浪已经蓄势待发。
夜色,即將被“红”彻底点燃。
而属於他们的那一段特別的《love story》,也已装填完毕,只待幕起。
晚八点整,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体育场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数万人的嘈杂声浪在瞬间被某种巨大的期待压製成嗡嗡的低语,隨即,连这低语也消失了。
只剩下夏夜微风穿过庞大建筑结构的细微声响。
以及数万颗心臟怦然跳动的无声合奏。
骤然,一束尖锐如钻石的白光劈开黑暗,精准地钉在舞台中央。
霉霉已经站在那里,一袭红色流苏短裙,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簇火苗。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指竖在唇边,环视全场。
然后,手臂猛地挥下。
《state of grace》的前奏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四面八方轰鸣而起!
鼓点鏗鏘,吉他失真音墙厚重而明亮,瞬间点燃了空气。
节奏明快有力。
她开嗓的瞬间,数万人的尖叫与合唱同时爆发,匯成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声浪。
体育场化为一片沸腾的隨著节奏律动的红色海洋,萤光棒和手机灯光疯狂闪烁。
这是“红”的序幕,也是毫无保留的情感宣告。
黎嘉树站在后台特定的监视器前,耳返里传来混音后的现场声。
远比观眾席感受到的更加澎湃,更具细节。
这是霉霉在大陆的首场演唱会。
现场的沸腾是可以预见的。
他不是第一次现场参与霉霉的演唱会。
但是,如今是在上海,他的祖国,感触跟欧洲、北美乃至於香港都完全不一样。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光柱中奔跑,挥洒著无穷能量的身影,与昨夜在套房內和他逐字推敲台词,眼下带著淡淡倦意的女孩判若两人。
这就是她的世界,巨大,灼热,以音乐为媒介,进行著直接而汹涌的情感交换。
开场三连曲《state of grace》、《red》、《treachero》毫无停顿,將气氛直接推至沸点。
霉霉在舞台上奔跑、跳动,与舞群互动,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鬢角,但她的声音却稳如磐石,甚至比录音室版本更添现场演绎的爆发力与即兴华彩。
每一首歌结束,都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和几乎要將旋律淹没的万人大合唱。
紧接著是《i knew you were trouble》的电子前奏响起,更具攻击性的节奏和霉霉带著些许嘶哑的怒音演绎,將气氛引向另一种激烈的宣泄。
舞檯灯光变幻成冷峻的蓝色与紫色,她的舞蹈动作也充满了力度和对抗感。
观眾的情绪被完全牵引,陷入一种集体性的畅快淋漓的情感释放中。
然而,就在这高潮迭起之后,舞檯灯光骤然转暗,激昂的电子乐残余在空气中消散。
一束温暖的、琥珀色的追光,缓缓落在不知何时移至舞台前端的霉霉身上。
她抱著那把標誌性的木吉他,坐在一个升起的圆形小平台上,气息微喘,但眼神沉静下来。
“上海……”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演出后的微哑和真实的感动,“这里的能量,不可思议。谢谢你们。”
短暂的潮水般的欢呼过后,她轻轻拨动了吉他的琴弦,一段舒缓而略带忧伤的前奏流淌出来。
是《all too well》。
没有宏大的编曲,只有简单的吉他、偶尔加入的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和她全情投入、细节饱满到极致的演唱。
体育场奇蹟般地安静下来,八万人屏息凝神,沉浸在长达十分钟的情感敘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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