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1916》普通人的民族意识觉醒之路(2/2)
因此,英法两国大肆招募鲁省人,十四万华工里面,鲁省人不少于八万人。
他们在出发之前,每人手腕上会套上一个铜环,铜环上有身份编号。
华工的报酬分成两份,一份由国内亲人领取,另一部分在国外领取。
虽然这些华工名义上承担的是非战斗等后勤任务,但是上了战场,哪还有前方后方之分,炮弹不会长眼睛。
刘一民以主人公「李成」为主线,李成在家排行老五,所以又叫李五。上面有一个大哥,其余的几兄弟不是饿死,就是战死。
16岁的李成为了生活,加入了北洋水师,参加过甲午战争。在北洋水师里,他并不太懂长官们所讲的家国,只是浑浑噩噩的吃饷的士兵。
甲午战争中,北洋水师覆灭,他逃回家乡青岛,干各种活维持生计。
以一个小民的视角观察著甲午战争之后中国的变化—英国租借威海卫、德国强占胶州湾、维新运动、清政府预备立宪、辛亥革命风起云涌、清帝退位、民国成立、一战爆发,日本击败德国占领青岛...
他用麻木的双眼看著这一切,他的世界没有革命,甚至没有皇帝,他只为了活下去。
1916年,李成为了活下去,成为了一名华工,奔赴欧洲战场。他凭借参加过战争的优势,在战场上比其他华工更如鱼得水。
在战场上,李成看著身边的同胞一个个死在异国他乡,他的国家和民族意识逐渐开始觉醒。他开始痛恨这场战争,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要为了生活,坐轮船来到欧洲送死。
他为自己感到悲哀,为参战的华工感到悲哀,为国家感到悲哀。
随著战争愈发激烈,有一条消息开始在华工中间流传,只要打败了德国,李成的家乡就会被归还给中国。
李成听到这件事情,倍感振奋。他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条渺小的生命并不渺小,他在异国他乡为国家和民族而战斗。
他想像著胜利后,自己作为英雄回到青岛,被父老乡亲夹道欢迎。此后的日子里,他渺小的生命将作为英雄的故事在这片土地,至少是青岛流传。
那些大人物们,也不得不为他鼓掌喝彩。
于是,李成在战场上开始变得更加勇敢。胜利后,李成没有第一时间回国,而是在欧洲等待北洋政府收回鲁省半岛的消息。
1919年巴黎和会传出消息,德国在鲁省半岛的权利将被移交给日本。
听到这个消息,李成疯疯癫癫地跑到华工陵园,在陵园里,李成又哭又骂....
翌日清晨,人们发现了气绝身亡的李成,原本是黑发的李成,此时是一头白发......他的英雄梦碎了一地...
曹禹和夏言上午没有看完,中午饭就在书房吃的,等看完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夏言合上手稿:「虽没看到下文,但已感到历史之厚重。甲午战争打碎了洋务运动的富国强兵梦,也彻底打碎了中国人天朝上邦的优越感,这是一段对中国人影响深远的历史。」
「协约国联军总司令、法军元师福熙曾评价:华工是世界一流工人,也是出色士兵的材料。他们在现代炮火下,可以忍受任何艰难,保质保量完成各种任务。」」曹禹讲完这句评价,又悲愤地说道:「这是荣耀吗?不,这是屈辱,这是屈辱。
一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上中学时候,回顾这段历史,我是如何的愤怒。1922年,我读中学,日本迫于压力,终于归还了青岛。当时,我们弹冠相庆。但这是胜利吗?不是。一战战胜国?哈哈哈,哪有这样的战胜国....」
夏言说道:「家宝,你注意下身体。」
曹禺听到后,才平复了一下情绪,希望刘一民讲一下接下来的情节。
刘一民将接下来的情节,跟夏言和曹禹粗略地讲了一遍,夏言和曹禹都提出了不少关于故事情节安排,人物塑造和思想转变的建议。
「一个麻木只知道吃兵饷而不知国家为何物的人,他的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如何诞生出来?青岛走了德国人,来了日本人,包括各种各样的大事,对于他而言,都能使他产生思想萌芽。而这个思想的嫩芽何时开花结果,那就是到了欧洲战场,他的思想彻底转变。
这样,才不至于让转变显得生硬。」夏言建议道。
曹禹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部作品,关键就在于思想二字。我们国家的民族意识在侵略中觉醒,甲午战争初步觉醒,直到五四运动全面觉醒。李成,正好应了这个时间段。我们以往讲太多的知识分子觉醒之路,我们忽略了普通人。
李成这个角色很有代表意义,他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战华工,也鲜有人写,立意也很新颖。
教员说我们的文学是帝王将相文学、才子佳人文学、外国死人文学。唉,我们的文学,我们的文艺,确实忽略了太多普通人。」
刘一民告诉他们,准备写成二十万字长篇小说,上部讲的是国内,下部讲的是欧洲部分。
「了不得!了不得!一民,要是真能写好,真的了不得!」夏言连连说道,让刘一民有疑惑的地方,随时找他。
夏言和曹禹针对前四万字的建议,刘一民一一记下,准备回到家,根据情况进行修改。
「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曹禹拍腿道:「说!」
「这个题材,我还想写一篇中篇小说。讲的则是华工前往欧洲战场发生的事情,其中最为惨烈的伤亡发生在约瑟号」上。德国潜艇对协约国轮船展开无差别攻击,击中了约瑟号」,船上的543名华工全部遇难。我想把他写成反战题材小说,拍成电影我觉得也合适。」刘一民说道。
夏言对于约瑟号有点印象,当时事情发生后,国内进行过报导。
「这批华工没有见到陆地,便随船沉没在海底。这是非常惨痛的历史事件,但要写的精彩实在是太难了。是以华工的角度为主,还是以船员和船长的角度为主,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问题。」夏言说道。
刘一民解释道:「肯定是以华工的角度,若是以法国船员和船长的角度,那就成了法国小说了。」
「若以华工角度来写,难度甚大。真要拍成电影在世界公映,影响必然也大。」夏言肯定地说道。
刘一民明白夏言的意思,要是以船长和船员的视角来写,就简单多了。
西方有不少海上战争题材或者反战的电影—船长和船员面对来袭的敌舰,神情紧张。在船长的命令下,船员疯狂的操作船躲避追击。
最后船或悲壮的沉没,或者拖著残躯回到军港,来一波价值观升华,表达反战或者所在国战士的英勇之举。
但如何以华工的视角看待轮船遭到攻击和沉没,是一个难题。作为乘客,他们除了惊呼外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著爆炸声响起,同胞先后落水,随即自己的身躯也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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