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玉龙无用(2/2)
丹青生在剑术上确有独到之处,这一招本该已经使老,但他手腕一挥,长剑夹着轻啸,由点出剑势斗然刺向地下,
借着地下这一股反激之力,一个空心筋斗翻出,稳稳的落在两丈之外。
这一下虽然没受伤,但丹青生也觉得大丢高人身份,脸色涨红,不过他是豁达豪迈之人,绝不老羞成怒,反而哈哈一笑,左手大拇指一竖,叫道:“好剑法!
突然舞动长剑,一招“白虹贯日”,跟着变“春风杨柳”,又变“腾蛟起凤”,三招连续施出。
这是他生平绝学,声势猛烈,剑招更是精妙之极,剑光连闪,这真个像电闪风飘,快速绝伦,根本没看清他移动脚步,却剑光如练,一闪即至。
见了这等声势,任盈盈也不自禁地“哦”了一声。
就凭丹青生这一剑,已可看出他剑法功力,的确是非同凡响。
云长空不慌不忙,右足斜跨了半步,长剑顺势点出,但听“叮”的一声,正好点在丹青生剑尖之上。
丹青生但觉一股大力,撞上剑身,连人带剑被撞得斜退两步。
这一段话说来好象已有不少功夫,实则双方出手快速如电,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云长空荡开他长剑,寒光一闪,长剑顺势又刺丹青生胸口。
这一剑势壮强劲,剑风带起轻啸之声。
丹青生只得身形一晃,斜闪出去。
他数十年来,被人家以一招直刺逼退多次,还是破题儿第一次,口中暴喝一声:“小心了!”声若雷奔,左手剑诀一引,朝云长空直欺过去,右手剑当头便砍,这是他最为得意的“玉龙倒悬”。
云长空是想瞧瞧这位四庄主,剑上造诣究竟如何?见他长剑凌空一劈之势,就有一道森森剑风应剑而出,心想:“他内力造诣的确不凡,可这剑法吗,却是没有称道之处。”
为何这么说,只因云长空身子不动,只是长剑一扬,这一招明明白白,并无花巧,但随着丹青生长剑剑锋斜掠上去。
丹青生若是接着砍,自己手指先得被削掉,心头不由暗暗凛骇:“他年纪轻轻,剑上造诣居然有如此深厚火候,如此便破了我的泼墨披麻剑法?”
丹青生一生练剑,反应当然极快,左手剑诀变掌,朝地上拍出一掌。
蓬的一声大响,一股掌力击在地下,身子向后跃起,已在丈许之外。
他身没站定,左脚斜跨半步,身形随着左转,一缕银圈,应手点化而出。
他这一旋身发剑,面前出现了几个光圈。人也随着大步逼上。
云长空长剑当胸,凝立不动,
丹青生长剑划圈,刷刷剑光,划着弧形悠然攻到。
他已经把最拿手的杀着都使出来了。
任盈盈、黑白子、丁坚,施令威眼见剑光缭绕,森森逼人的流动剑芒,好似阴寒之气形成了一个纵横交织的剑影,向云长空推了过去,都目不转睛盯着云长空,看他如何应对。
云长空见他剑势极为缓慢,一反方才强劲刚猛之势,云长空暗赞一声:“这招倒也不错,可惜遇上剑法大家,也是随手可破。”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与武当派傲视群伦的“太极剑法”道理一样。根本不在于猛攻狠刺,全在以先天运行之理,意在剑先,以实变虚,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只可惜易经上说,太极动,而生两仪,
“太极剑法”是依照先天运行原理而创,说得再明白一点,太极因动而生两仪,它本身就先犯了一个“动”宇,而非静宁,岂非已是后天的动?但若不动,如何克敌制胜?
再说得明白一点,它虽然是模仿先天,实际已经落入后天,
所以张无忌身怀九阳神功,明悟太极剑法奥义,也需要几百招才能击败丐帮长老,冲虚道人太极剑法修炼数十年,不及令狐冲修炼一年的独孤九剑。
只因太极动而生两仪,太极剑法有迹可循,有象可求,若是防守,自然是毫无破绽,但要进攻,威力实在乏善可陈。
此刻丹青生划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圈齐向云长空袭来,是他剑法中登峰造极之作,将数十招剑法合而为一。
这数十招剑法每一招均有杀着,每一招均有变化,聚而为一,端的是繁复无比,与当初冲虚道人进逼云长空的策略一样。
云长空与其交手之后,来杭州的路上,就曾想过所谓的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乃是要对手刚,才能以柔来克,对手动,才能以静来克。
如果自己剑法并不刚猛,而是柔中之柔,并不流动,而是静中之静呢?“太极剑法”岂不无从克制,而反为敌所克了吗?
是以云长空轻飘飘刺出一剑,似推似按,轻灵无比,那是柔中之柔,静中之静。
众人就见在丹青生一片流动的剑圈之中,忽然飞入一道淡青色的匹练,有如风推青云,冉冉流行。
这一下直看得任盈盈几乎惊啊出声,丹青生更是大惊失色,因为云长空剑势九转,乘隙即入,他根本无从缠绕封架,眼看剑光扑胸
丹青生啊的一声大叫,脚下一顿,身化长虹,飞射出去。
这一次他退的太猛,眼见就要撞上亭柱,这可与高人身份极不相称,黑白子丁坚等人又惊讶,又不好出手。
任盈盈身为外人,当即挥手一掌,斜推在丹青生肩头。
丹青生受了这股拨力,一个趔趄,步出三步,没有撞在柱子上,但脸色阵红阵白,喃喃道:“世上竟然有此等剑法?”
丹青生于剑法上极为自负,满以为天下很少有人能敌自己,但却被一个弱冠少年如此破了剑法,简直不可思议。
黑白子更是双目圆瞪,怔立当场,他以为自己十招,云长空绝不可能接得下来的。
可人家竟然一剑就破了四弟数十年苦练的绝技,这教他如何不惊?想到刚才说什么你能接几招接几招,他就觉得脸热!
那不是大言不惭吗?
任盈盈脸上也现出一片惊愕之色,她刚才都担心云长空接不下这一招,没想到如此随意,就破了丹青生剑招,暗暗忖道:“他不知有多少秘密!”
丹青生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哈哈一笑道:“赵兄弟,你的剑法比我高明的太多了,来,来,来,我敬你三杯。”
云长空手中一挥,长剑飞出,铛,归入丁坚手中剑鞘,含笑拱手道:“承让了。”
丹青生摇头道:“其实我的‘玉龙倒悬’没用,我就输了。后面的,都是多余,我大哥说我风度不够,果然不错!
不过吗,今日见了你这一剑,我输的高兴,实在是大慰生平啊。”他由衷的开怀大笑。
云长空化名而来,那是名不见经传,丹青生败在无名之辈手中,却豪不气恼,这等豁达气度,的确是人中一流。
云长空不禁心想:“这样的人,不该被任我行以三尸脑神丹摧残。不管是谁来救他,我也得保住他。”
丹青生又看向任盈盈,双手一拱,说道:“姑娘也是身手不凡之极,听我大哥说你琴技更是惊人,与我赵兄弟真是天缔良缘,不如这样,你们就在我梅庄成婚便了!”
任盈盈脸上飞红,心想:“这人真会胡说八道,可他怎么知道我没与他成婚?”咬着嘴唇道:“你个醉老头,再敢胡说八道,本姑娘就砸烂你的酒室。”
“啊吆!”丹青生大惊失色,连连作揖道:“我的好姑娘,好大小姐,这可使不得,这是要了老夫的命啊,老夫给你赔礼了。”
他以为云长空与任盈盈是小两口,又曾亲眼看见任盈盈甩了云长空一巴掌,知道这丫头片子不是好惹的,赶紧赔不是,生怕这蛮姑娘真砸了他的美酒。
这时,一个仆童走了过来禀报道:“二位老爷,宴席已安排妥当,大老爷请赵爷,云爷入席。”
丹青生对众人道:“走,这打了半天,也都饿了,今天我特别高兴,不醉不休。”
黑白子也不急着与云长空过招了,一行人向花厅走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