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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师点头不语,象在默默畜气,他许久才睁开眼来盯在小猛的脸上,“我相信你,你要帮我照顾刀儿,他没出过谷,你要帮他”
小猛心里一酸,泪就掉了下来;胸中哽咽,更无语相对,只能一个劲点头。
鬼师拼着最后一口劲,将小猛和刀子的手合在一起,“跟着他,他是你的”
“我是什么鬼师请说啊,我是刀子的什么”
小猛摇着鬼师,但是鬼师的手已经垂下,他已殆尽最后一口真气,只有那圆睁的双目含悲带怒般宣泄着正被死神领走的幽怨,那些幽怨里包括了小猛想要知道的所有谜解。
东面天空,旭日跳出山涧,一切焕如新生,然而有人已悲亡。不能归祖的人,他被葬在乌山望西的峰岭上,他长眠在一棵比他还老,但依旧苍翠的松树下。晨风吹过,连枯草都会发出声响,他却只能等着有人从他身旁走过,然后从那块打乱石中选出来的碑身上,替他向这满目荒凉介绍他的第二故乡幽冥落月谷第四十六代掌师登仙极地。
刀子没在碑文上题师父的名讳,也没说明立碑的人。小猛心想,这可能是他们的规矩,也就没细问,何况刀子从鬼师断气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哭出一声
下了乌山,走了十几里小路,在离大道不远处的丛林里,洪岩把来时的车开了出来。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走了三个钟头才绕上平坦的柏油路。一路上,刀子冷面无语,含泪无声,只在偶尔眨眼间哗哗地泻下两行清流,继续浸湿他那早已湿透的前襟。
小猛看得心疼,忍不住紧紧搂住刀子,“人死不能复生,想哭就痛快地哭,别憋在心里。”
刀子乖乖地靠在小猛的肩上,许久才传来他的抽泣声,“神鬼弟子不能哭亡人,那样会让亡灵不安,可我忍不住”
“我也经历过这种悲痛,我明白的。”
刀子泪眼一怔,“你的师父也不在了吗”
小猛微微摇头,“是我的爸爸妈妈和”他想说弟弟,但他觉得鬼师临终的最后一句话一定是说“跟着他,他是你的哥哥”,但这毕竟是揣测,可他不愿将其推翻,因此也不愿去说“弟弟”两个字。
刀子听他言犹未尽,猜他有难言之隐,便不去细问。哽咽道:“你果然是经历过的,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有一天师父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师父登仙了,我只愿他一路平顺,可我管不住自己的泪。”
小猛既象劝慰又象自语,“逝者逝也,痛者永痛唯有时间的流逝能抚平心伤,可是有的伤永远经不起触碰,它随时都会破裂流血,让人痛不欲生。”
刀子这一次听得很明白,他只奇怪小猛怎么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也许因为他有过类似经历吧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象他那样把心里的伤结成疤哪怕经不起触碰,哪怕还会流血、还会痛师父呀,难怪我吃了破心丸后,你曾说宁作逝者,不作痛者。原来是这个意思”
刀子追缅先师、心绪绕结。往事固已成梦,前程一般渺茫。世上没有能令时光倒流的神灵,是因为不能让人自己选择命运,这岂非神灵对人的畏惧刀子想到这里一个冷战,忙在心里谢罪,怎敢对神灵不恭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维银城。住进预先订好的旅馆后,洪岩奉命出去了一趟,他回来时提着几个纸袋。小猛接过来递给刀子,“我知道你不习惯穿别的衣服,可你已经出了落月谷,以后得在外面生活了,试试吧”
刀子点头,正要去翻纸袋,却眉头一皱,手就捂在了胸口上。小猛马上反应过来,“药呢在哪儿”
刀子一手捂胸,一手盖在脸上,只是摇头,早疼得说不出话。洪岩手忙脚乱,只顾在刀子身上昏搜乱找,“一定是破心丸的毒发了保心丹在哪快找来吃啊
海骄哪知会有这般变故,见刀子疼得骇人又忍得吓人,心里一慌就怪怨起来,“搞什么鬼有药快吃啊”
洪岩终于在刀子的怀里找到一个锦囊,打开一看,正是保心丹,忙抖出一粒送到刀子嘴边。刀子闭眼摇头,毒发的痛苦让他咬牙切齿,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想要翻滚。
洪岩急得想把药塞进去,小猛忙拦住,“刀子现在不吃一定有理由,咱们不懂,不要硬来。”
洪岩只好把药捏在手上,好准备着随时可以送上去。刀子的呼吸很急,有时会停下来哼一声,接着又是大喘,再停下来,再闷吭一声。
小猛急得嗓子发哑,“不要忍,疼得厉害就叫,你忍得我难受,别忍了”
刀子闷着头去抓他,小猛忙握住那汗涔涔的手,手在抖,使出的力道能说明痛苦的深度,但是刀子就是不叫喊,他突然推开小猛,嘴一张,喷出一口血,却哆嗦着手向洪岩伸去。
洪岩忙把药送上去,刀子吃了药仍是低着头,嘴里的血象条细泉一样流着,很快变成滴注,慢慢地,终于停了。
小猛扶他躺下,接过海骄递来的湿毛巾给他擦去唇角的血,“好些吗吓死我了”
刀子轻轻点头,淡淡一笑,“保心丹不见血是不能吃的,否则非但没用,反而会中毒。”
“这是什么毒药太让人痛苦、太可怕了”
“你哭了”刀子擦去小猛腮边的一颗泪,“你真的哭了,我真的把你吓坏了”
“我”小猛难堪地别过脸去,“我不是吓哭的,我是”
“是什么”刀子憨憨地看着小猛。
小猛真想说,你是我弟弟,你这么痛苦,我能不哭吗
“我担心你啊,我答应过你师父要照顾你的,我不知道破心丸有这么厉害,而且我们走得匆忙,我以为保心丹忘在谷里了,所以着急,见你不吃药,我又以为头领给的是假药,被你们识破了,你才不吃的,哪知道要见血才有效”
“这样啊”刀子舒了一口气,避开小猛的眼睛,“每天日落时我就会发病,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不过我发病时你最好别看,等我好了你再出来,这样不吓人。”
小猛领会刀子的意思,这使他想起爷爷说自己的那句话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心细如发的人,总要考虑了别人才想到自己这使他更加确信,刀子就是自己那个未知生死的弟弟。
刀子不知小猛的心思,咬咬下唇道:“我听他们叫你队长,可你跟我师父说你叫孟小梦。”
小猛忙纠正道:“小猛,孟小猛。这是我的姓名,队长是我暂时的职位,就象象你们谷里的某个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