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分食（2/2）

洛阳之城，坐落在洛阳正中，几乎占了整个大洛阳的一半，六百多年前周平王东迁时，洛阳已经是函谷关外拱卫镐京的要塞重镇了。

那时候，洛阳就属于天子直辖的王畿，而没有分封给任何一个诸侯国，在东周时期，经过近百年的不断扩建，洛阳堪与当年的西周镐京相媲美。

千里王畿，天下鲜有。

然则，沧桑终是难料，春秋中期，戎狄动乱，西周王庭虽然未丢尊位，但还是使诸侯迅速坐大，王权无可奈何地衰落，之后的战国之世，秦大一统，楚汉相争————洛阳王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几百年下来，渐渐萎缩得只剩下了城外七八十里的「王土」了。

洛邑人伤心之余，又每每怀念万国来朝的景象，即使是中市最贫困的奴隶，也会不由自主的挺起胸膛。

天下人将洛阳的商市称为中市，而洛邑人又自己分了老市、新市两个区域。

一切不受官府控制的货品都在老市区域交易，如丝绸、衣物、珠宝、家具、车辆、牲畜等并各种日用器物分做了几条大街，琳琅满目，市声如潮。

新市，又叫「官市」，举凡官府控制的物品都在这里交易，以前大汉法禁穷弱，控制松弛，所经营的主要是盐、铁、兵器三项，在陛下当国执政后，盐铁官营、诸业国制推动，大量货品受控，物美价廉，「商脉」不可避免的发生的移动。

私市冷落，熙熙攘攘的官市，人潮如织，渐成「不夜闹市」。

行将暮色而尚未掌灯之时，竟成了商家最为忙碌的一段，店小们一面轮流吃饭，一面还要继续招呼那些趁著「日市尾子」磨价钱的上门客官，还要同时准备灯火与适合夜市摆卖的特殊货品，每个店铺在这时候，都要高声呼喝一阵子，连店东和执事都要亲自出来，帮著打点一番。

中原鹿，是落邑最豪华的酒家，也是权富聚集的中心。

一幢三层木楼，富丽堂皇地矗立在最宽阔的街市入口处，林木掩映，灯火通明。

六开间的门庭前，三十六盏巨大的风灯照得六根大桐柱熠熠生辉，美艳的侍女在灯下矜持柔媚地微笑著，正是应了那句话，「灯下看美人，越来越精神」，个个像是天上的仙子。

西面树林间的车马场，高车骏马穿梭其中，门庭前锦衣如流，各种华贵的服色灿烂交织，令人目眩。

所有的所有，都骄傲地宣示著这里的富贵，如果说长安是权力的渊薮之地，那么洛阳就是富贵的渊薮之地。

一个穿著蓝色粗布长衫，脚蹬平底黑色布鞋的商人模样却又透著几分儒雅的人毕恭毕敬引领著三位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推开了个三楼雅间。

在朝廷出了那么多事后，大汉权贵逐渐不太喜欢「谋于密室」。

从前的绣衣使也好，现在的锦衣卫也罢，都太会找密室了。

物极必反，大汉权贵慢慢喜欢上谋于闹市，推开临街的窗户，繁华和喧闹的声音，能隐藏所有密谋。

出我之口，入你之耳，非于会者，再难知详情。

而在雅间里，两座食鼎已经等候多时。

那商人上前，便打开一只鼎盖，袅袅热气升腾而起，隐约可见其间油红明亮，香气扑鼻，任谁看了，也要称一声「好方肉也！」

再打开另一鼎，却见一汪雪白浓汤拥著一丛晶莹碧绿，煞是好看，换作寻常汉人，恐不识得此物会以为奇。

几人却都认得，此为西域野草，胡人叫作「木须」，汉家有人写作「苜蓿」。

「都到齐了，就请侯爷来分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