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蓝衣少女和张大帅(2/2)
大顺古道即將开通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三大武馆之中,竟是宝林武馆拔得头筹,拿到了古道的主导权,这结果,当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毕竟宝林武馆的老馆主龙紫川,早已远赴申城,至今下落不明。
席若雨素来低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当初接任代馆主之位时,馆中尚有不少人不服。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竟能带领宝林武馆,创下这般煊赫功绩。
十年晋品药物份额翻倍一这意味著,只要宝林武馆不出什么差错,十年之后,定能成为四九城第一武馆,甚至於压过辽城那家坐拥天下武道第一人的兴武武馆,也未可知。
三位馆主缓步入场,却並未落座,只恭恭敬敬地站在高台之下。
片刻之后,又有唱名声响起:“使馆区四大家,到——”
天下人皆知,使馆区素来超然物外,从不掺和一重天的俗务,极少露面。
纵使往日的英才擂上,四大家也只派出些弟子做代表。
可此刻,当三个精神矍鑠的老人和一个笑容慈祥的老嫗联袂而来时,当真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这四位老人,皆穿著一身素色绸衫,若是拋开他们身后隨行的重重护卫,恐怕任谁也认不出,这几位貌不惊人的老者便是执掌使馆区多年的四大家家主。
使馆区四大家依然如往日那般低调,在高台后头的一处幕布后落了座,將身影藏在幕帘之后,隨后,三大武馆的馆主,才被请上了高台。
只是振兴武馆的庄天佑,与德成武馆的秦威,脸上的神色却不太好看。
也难怪,这两家武馆北地数十载,往日的英才擂上,擂主之位不是出自辽城振兴,便是落在四九城这两家武馆头上。
但这两年,这两家武馆在英才擂上屡屡受挫,实在有些憋屈。
去年倒也罢了,毕竟谁都晓得万宇轩是个百年难遇的妖孽,输给他不算丟人。
好不容易熬到万宇轩走了,辽城那边却又出了个段易水,宝林武馆更是冒出个李祥。
这两人崛起的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尤其是段易水,竟以一介平民之身,觉醒了天赋灵根,这可是百年未有之奇闻。
要知道,一重天灵气稀薄,能觉醒灵根者,大多是使馆区的世家子弟一寻常出身的武夫,连想都不敢想。
相较於两位老资格馆主的沉鬱,宝林武馆的代馆主席若雨倒是显得面色沉静,波澜不惊。
德成武馆的秦威馆主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道:“席老弟,你宝林中那弟子李祥,若是对上辽城的段易水,有几成把握”
席若雨淡淡一笑,从容应道:“那段易水乃是八品巔峰的体修,论修为,李祥自然是胜不过的。
不过他一身拳脚枪法,倒是颇有几分火候,此番入擂,该能挣得一个前五的名额。”
“那倒要提前恭喜你宝林武馆了!”秦威脸上依旧掛著笑,语气却带著几分深意,“李祥这弟子,前些日子为使馆区立下大功,早已被內定为进入大顺古殿的人选。
倘若这小子能在擂台上再挣个好名次,你宝林武馆,不就多了一个进入大顺古殿的名额”
闻听此言,一旁的庄天佑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入武道才半年多的泥腿子罢了,虽说天赋还算不错,但时日终究尚短,难成大器。
他第一轮的对手,乃是黄岳武馆的內门大师兄熊天刚,那熊天刚乃是申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一手鹰爪功,深得黄岳武馆馆主真传。
且看那李祥,能不能胜过这熊天刚吧!”
毕竟李祥第一个出场,若是首轮便折戟沉沙,那所谓的前五名额,不过是痴人说梦。”
庄天佑话里话外,满是不屑一与昔日在李家庄擂台上拉拢祥子的可亲模样,判若两人。
闻听此言,席若雨却並不动怒,只笑著对庄天佑拱了拱手,一言不发。
恰在此时,场中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原本喧囂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十多个花枝招展的少女,身著单薄青衫,莲步轻移,缓缓走上台来。
这些少女,皆是中城红墨坊中的艺妓,个个身形窈窕,姿色出眾。
尤其是场中央那个握著话筒的蓝裙少女,更是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这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艷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婉转的歌声,如同黄鶯出谷般响起,裊裊娜娜地飘向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蓝衣少女身上,连呼吸都似放轻了几分。
此刻,高台左侧的贵宾席上,一个穿著绸衫、披著貂皮大的精瘦老头,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金丝软榻上,打了个哈欠。
他身前摆著两个燃著炭火的金炉,炉火烧得正旺,將周遭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老头身后,十多个穿著军装的军官,皆是庄严肃穆地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精瘦老人,便是声名播撒整个北境的张大师。
许是今日起得早了些,他眼眶微微凹陷,脸上带著一缕酒色未退的残倦。
他的三个儿子,正依次坐在他的身后。
那披著一身狐白毛裘的张三公子,乃是大帅的庶子,座位自然最靠后。
此刻他的目光,正贪婪地黏在台中央的蓝衣少女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待场中歌舞到了高潮,张三公子忽然轻轻站起身,缓步走到张大帅面前,弓著身子,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低声道:“爹,过些日子便是您的大寿了,儿子特意从申城请来了梅大家,想让她在寿宴上为您唱上几段。
只是近些日子城中封关,梅大家进不来,儿子斗胆,想求您老人家赏一份通关令牌。”
张大帅素来爱听老戏,那梅大家乃是申城第一名角,唱功冠绝天下。
张三公子此举,倒是投父所好。
只是张大帅却並未立刻应承,只撇了撇嘴,斜睨著这个庶子,慢悠悠道:“你整日里,就晓得琢磨这些声色犬马的事情。
听说这些日子,你还跟辽城来的那个旅长整日混在一起,天天往那红磨坊里钻”
张三公子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忙乾笑几声道:“爹您吩咐过,让儿子好生拉拢那位旅长,儿子自然不敢懈怠,这才陪著他多走动了几回。”
张大帅冷哼一声,缓缓直起了身子,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去寻周参谋,让他给你一份通关文牒便是。”
张三公子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应了,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此刻,坐在前头的大公子与二公子,皆是回过头来,看了张三公子一眼。
张三公子心中一紧,赶紧又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可那两个哥哥却恍若未闻,逕自转过头去。
张三公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边厢,张大帅伸了伸手,身边的侍女连忙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参茶。
那参茶乃是用百年老参熬了整夜,掀开碗盖,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鼻而来。
温热的茶水入喉,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张大帅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明亮了不少。
他抬眼望向台下,自光落在那蓝衣少女身上时,却是微微一怔。
几乎是一剎那,场中那个穿著蓝裙、舞姿曼妙的少女,便似一朵盛开的蓝莲花,深深勾住了张大帅的心神。
他的目光,竟再也移不开了。
似是察觉到自家父亲的心思,身边的张大公子赶紧凑上前来,舔著脸笑道:“爹,这些舞女,都是红墨坊请来的清倌人,个个乾净得很。
若是父亲喜欢,儿子这就去寻那红墨坊的杨老板,把这些舞女都请到府里来,给您解解闷。”
这张大公子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样貌颇为普通,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清倌人”张大帅呷了一口参茶,眼眸中掠过一抹炙热,却並未说话,只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金丝软榻的扶木。
张大公子心领神会,当即笑了笑,缓缓退了下去。
他招来身边的一个参谋,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参谋听罢,立刻急匆匆地走下高台,去寻红墨坊的杨老板了。
瞧见这一幕,坐在一旁的张二公子,面色先是一愣,紧接著便忍不住暗自叫苦:他娘的,这好端端的一个討好父亲的机会,怎么又被大哥抢了去
直到此刻,退到一旁的张三公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无比惨白。
恰在此时,场中的歌舞已然结束,红墨坊的舞女们,裊裊娜娜地退了下去。
校场之上,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万眾瞩目的英才擂,终於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