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见司婆，墟鉴照天缺（2/2）

她“咦”了一声，步履看似蹒跚，却诡异地几步便跨越了空间，立于他面前。

布满岁月刻痕和老茧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捏开林修的嘴，塞入一颗散发着奇异苦涩与微弱腥甜气息的药丸。

“啧，大墟里还能捡到个活的小崽子？命格倒是硬得硌牙。”司婆婆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她打量着林修破布般的衣衫和惨白的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根骨…嗯？空空如也，却又…暗藏墟痕？怪哉。”

药力化开，一股带着混沌气息的暖流勉强压下了彻骨的冰冷和部分剧痛，让林修的意识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被司婆婆像提溜一件残破器物般夹在腋下。视野随着司婆婆的移动剧烈晃动，残老村的轮廓在弥漫的灰雾中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坐落在巨大兽骨残骸包围中的破败村落，几间歪斜的茅屋石屋，如同被时光遗忘的墓碑。

然而，在“归墟之鉴”的视野下，这座村庄却如同一座建立在“天缺”之上的古老村庄！

林修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努力消化着归墟之鉴反馈的这片天缺图景，这哪里是残老村？

分明是盘踞于道则废墟之上、与天缺共舞的禁忌之地！每一个残缺者，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处惊心动魄的法则奇观！

村口歪脖子老树下，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拄着青竹杖闭目养神。当林修的目光落在他那条明显萎缩、无法着地的左腿上时，归墟之鉴骤然映照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道则废墟】。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沉默如亘古山岩的光头巨汉正抱着一块磨盘大的黑色石头缓缓下蹲，虬结的肌肉贲张如龙。

归墟之鉴映照出他体表细微的【道痕过载】涟漪——那是力量逼近肉身承载极限时，法则本身发出的哀鸣与警告，如同即将崩裂的琉璃。

屋檐下，面容愁苦、背微佝偻的老者守着咕嘟冒泡的小药炉。

林修看到的不再是闪烁的警告，而是炉内能量与药性激烈碰撞湮灭时产生的【道火失衡】与【灵性涡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正是法则层面“燃烧”的余烬。

一个戴着奇异耳罩、对外界声响毫无反应的老人在用刻刀雕琢木头。

他周围的空间并非扭曲，而是被归墟之鉴映照出清晰的【声之法则断层】与异常活跃、如同触手般延伸的【震波感知脉络】，后者在断层的边缘奋力延伸，试图弥补天缺。

最让林修灵魂悸动的是院子角落。穿着开襟短褂的汉子正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厚背砍刀。

刀刃与磨石每一次刮擦，溅起的并非火星，而是无数细小的、猩红的【戮道碎片】在崩散！

屠夫整个人如同一个行走的【杀戮道痕聚合体】，周身环绕着精密运行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法则链条。

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杀戮逻辑深处，归墟之鉴却映照出一片深沉的、不断坍缩又爆发的【道痕死环】！

林修只看了一眼，便感觉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顺着目光逆流而上，仿佛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永恒的寂灭。

“司婆，这细皮嫩肉的小娃娃，你从哪片归墟坟场里捞出来的？”屠夫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磨刀石上刮下的碎屑。

“大墟深处，还剩半口气。”司婆婆把林修往冰冷的地上一墩，动作谈不上温柔，“瞧着不像那几家的道种，倒像是…被墟渊吐出来的残渣，身上沾着抹不掉的鉴痕。”

她浑浊的目光在林修眉心若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

【司幼幽】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