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秘阁惊魂(2/2)
苏渊伸出手,指尖悬在玉简上方半寸。
他能感觉到,玄珠在他掌心发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不管是什么。”他低声道,指腹缓缓贴上玉简,“我都要自己看个清楚。”
窗外,有夜风吹过,卷走了半句未说出口的誓言。
静室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时,苏渊的指尖还残留着秘阁水晶匣的凉意。
案几上的檀木盘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盯着盘中那枚星纹玉简,喉结动了动——自青岚矿场捡到玄珠以来,他经历过矿监的皮鞭、杂役房的算计、被逐出师门时的冷言冷语,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触摸到命运的棱角。
玄珠在颈间突然一烫,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淡紫色印记隔着布料灼得皮肤生疼。
这枚跟了他十年的青铜古珠,此刻正沿着他的掌纹传递着某种急切的震颤,像幼兽在催促母兽喂食。
“该来的,躲不过。”苏渊深吸一口气,坐回蒲团。
烛火在他眼底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与那些星影重叠。
他屈指轻叩玉简,玉面立刻泛起涟漪般的星芒,与玄珠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当他将灵气注入玉简的瞬间,整间静室的温度骤降。
玄珠“嗡”地发出清鸣,从他颈间滑落,悬浮在玉简上方三寸处。
两物之间的空气扭曲成星轨模样,苏渊的识海突然被一道强光劈开——白衣修士的残影再次浮现,广袖翻飞间竟有星辰从他袖口坠落,在虚空中凝成一柄未完成的长剑。
剑身的符文像是活物,正随着修士的指尖游走,每道刻痕都在吞噬周围的星光。
“这是......”
苏渊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虚影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等他再睁眼时,已身处一片由星辰碎片堆砌的空间。
脚下是流动的星辉,头顶悬着无数半透明的炼器台,每台都嵌着不同形态的矿石,有的泛着赤铜色,有的流转着幽蓝,最中央那台的石墩上,赫然摆着与白衣修士手中相同的断剑。
“欲控玄珠,先炼本命之器。”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衣修士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广袖垂落处露出一截缠着星纹绷带的手腕。
“玄珠本是星髓所化,需以本命器为引,方能唤醒它真正的力量。”
苏渊正要开口询问,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他瞳孔微缩——静室周围三步一岗,寻常杂役根本不敢靠近,更别说踩碎瓦片。
玄珠在他识海中剧烈震荡,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直冲后颈,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抄起案上的短刀,刀尖刚挑开窗纸,便见一道黑影如夜枭扑来!
“魔门‘穿云手’?”苏渊咬牙低喝。
黑影的手掌已泛起青黑魔气,目标正是他心口的玄珠。
千钧一发之际,玄珠突然爆发出刺目紫光,一道半透明的珠影从他体内冲出,“砰”地撞在黑影胸口。
那黑影像被巨锤砸中的沙袋,倒飞着撞碎院中的石桌,喷出的血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斑。
“谁派你来的?”苏渊踩着满地碎瓷逼近,短刀抵住对方咽喉。
黑影喉间发出咯咯怪笑,嘴角却渗出黑血——竟是服了毒。
他瞳孔骤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脉门,玄珠的灵气如细针般刺入对方识海。
黑影的表情瞬间扭曲,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涌入苏渊脑海:
赵元清跪在紫袍男子面前,手中捧着半块刻着妖纹的玉牌;魔门圣子的声音响起“那小子的半妖血脉是关键,必要时……”;还有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少年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旁注“玄珠宿主,万妖契引”。
“赵元清...魔门...半妖血脉...”
苏渊的指节捏得发白。
黑影突然剧烈抽搐,最后一口气喷在他脸上:
“圣子说……等你炼器时……”
话音未落,身体便化作一滩黑水,只余半枚刻着“血煞”的青铜令牌。
夜风卷起几片碎瓦,打在苏渊脚边。
他捏着令牌的手微微发抖,却在触及玄珠的刹那平静下来。
白衣修士的话突然在识海回荡:“本命器成之日,方知你是谁。”
他望向静室案几上的玉简,星纹此刻正流转得愈发急促,像是在催促他做最后的抉择。
月至中天时,苏渊重新盘坐于蒲团。
玄珠悬浮在他膝头,表面的星纹与玉简的光流交织成网,不断往他识海输送着晦涩的炼器口诀。
他按照白衣修士的指引,将一缕灵气注入玄珠,珠子立刻分出一道银线,精准地刺入案头的玄铁锭。
玄铁锭“嗤”地腾起青烟,表面竟浮现出与玄珠相同的星纹。
“以星髓为引,以血脉为媒......”
苏渊闭目默念口诀,指尖掐出一道法诀。
静室中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唯有玄珠与玉简散发的星辉照亮他的脸。
当第一缕星火从玄铁锭中燃起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银光——那是玄珠的印记,正透过他的瞳孔,与星髓空间中的炼器台产生共鸣。
星火升腾,在静室中映出苏渊紧绷的下颌线。
他望着手中逐渐成型的剑胚,低声呢喃:“既然这条路无法回头,那我便踏碎一切阻碍。”
玄珠此刻轻轻震动,珠子内部的星纹流动得更快了,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窗外,启明星已悄然升起。
苏渊将剑胚小心收进储物袋,指尖触到袋中那半枚血煞令,眼神愈发冷冽。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日闭关,不仅是炼制本命器的关键,更是揭开玄珠与自身秘密的开始。
而在那扇即将闭合的静室门后,一场关于血脉、传承与天道的风暴,正随着星髓的觉醒,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