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九绝十地（2/2）

---

曦黎城·天真之刃与导师之殇

“哈哈哈！早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了！这回可算让本小姐逮到机会了！”

梦红尘兴奋的呼喊通过机甲的外放装置传出，在曦黎城上空回荡。

她驾驶着最新型号、堪称艺术品的九级巅峰机甲“红尘绝影”，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机动，魂导炮火如同华丽的烟花，不断轰击在堕天金乌庞大的身躯上，炸开一团团能量光晕。

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一场“演戏”，一次“实战演练”，一次难得可以“以下犯上”、教训那个总是神神秘秘又爱逗她的楚天的好机会。

机甲驾驶舱内，她小脸兴奋得通红，操作行云流水。

堕天金乌承受着攻击，漆黑的翎羽偶尔被炮火击碎几片，又在黑焰中重生。

它那巨大的暗金色瞳孔，穿越炮火与机甲的外壳，似乎“看”到了驾驶舱内女孩毫无阴霾的笑脸。

那目光中，是无尽的留恋与温柔，以及深重的歉疚。

（对不起，小梦……我这个大骗子，这次又要失约了……这回，就让你打个痛快吧，算是……我最后的赔礼。）

远处，曦黎城的最高魂导塔顶端。

轩梓文孤身一人。他面前架设着一台造型极其复杂、铭刻着无数微缩核心法阵的特制魂导炮。

炮身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炮口却平静得可怕，直指远方天空中那巨大的黑色身影。

他的双手稳定得如同机械，动作精确到毫厘，将那片同样剔透的“十绝封灵羽”羽刃，小心翼翼地装入炮膛最核心的能量激发阵列中心。

当羽刃与阵列完美嵌合的一刹那，整个炮身微微一亮，旋即所有光芒内敛，仿佛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因果，都收缩到了那一点锋刃之上。

轩梓文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炮身，他深吸一口气，将额头轻轻抵在瞄准镜上，透过镜片，死死锁定那个他亲眼看着成长、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期望的学生。

嘴唇无声地开合：

“再见……我的学生。”

---

星斗大森林·地狱共舞

原始的搏杀在这里上演。

紫姬已完全显化本体，那是一头比山峦更雄伟的黑暗巨龙，但她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流淌着金属光泽的奇异铠甲——那是结合了魂导科技与龙族秘法打造的龙铠。

铠甲的缝隙与表面，升腾着与堕天金乌同源、却似乎更凝练几分的堕天魔焱。

巨龙与金乌，两种顶级掠食者的姿态，在空中疯狂地撕咬、抓挠、撞击！

龙吼与鸟唳交织，黑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魔焱互相吞噬、融合、爆散！

他们从生命之湖杀到核心区外围，所过之处，参天古木化为火炬，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面向死亡的、癫狂而华丽的共舞。

双方都在燃烧，都在释放，都在将自身的存在推向毁灭的巅峰。

紫姬的龙瞳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与同步的悲伤。

她理解他的选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正与他一同经历这场燃烧。

没有胜利者，也没有英雄。只有两个在末日边缘，以最惨烈的方式互相成全、互相送别的……孤独灵魂。

---

魔族腹地·烈酒送行

空旷的魔神皇旧宫广场上，阿宝独自坐在那尊属于他的、更显狰狞的王座之上。

周围没有一个魔族，只有呼啸的、夹杂着黑色火星的风。

他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刻画着魔族图腾的酒囊，仰头，将里面灼烈的酒液大口大口灌入喉中。

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流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最后一滴酒饮尽。

他随手将酒囊扔开，酒囊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响声。然后，他缓缓站起，拔出了那柄伴随他斩杀神祇、饮尽神血的龙脊长剑。剑身依旧赤红，此刻却仿佛承载了万钧之重。

他举剑，剑尖遥指前方无声降临的、那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黑色巨鸟。

魔神的威压与愤怒神格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冲天的气势甚至暂时逼退了周围弥漫的黑色魔焱。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黑色的身影，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那吼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火焰燃烧声，如同最后的战鼓与送别的号角：

“妹夫——！！！”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好走——不送——！！！”

没人知道这一刻阿宝的脑海里翻腾着什么。

是初见时的不打不相识？是并肩作战时的酣畅淋漓？是认可他为家人时的微妙温暖？还是此刻亲手送别至亲的、足以撕裂魔魂的剧痛？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压缩在这声怒吼中，然后，他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赤红怒雷，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愤怒神火，决绝地冲向了那轮注定要坠落的……黑色太阳。

---

圣殿联盟上空·光明与黑暗的抉择

龙皓晨端坐于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之上，王座散发的光芒温和而稳定，并不刺眼，却仿佛能抚平周围一切能量的躁动。他手中，静静躺着那片决定性的羽刃。

在他前方，堕天金乌正张开巨口，如同长鲸吸水，将圣殿联盟上空汇聚的、最为庞大驳杂的一股失衡能量流，缓缓吸入体内。

每吸入一分，它身上的黑色火焰便旺盛一分，眼中的混沌便加深一分，但周围空间的震荡与崩溃的迹象，却也微弱一分。

龙皓晨没有急于攻击，他只是驾驭着王座，缓缓调整着能量的流向，如同最高明的疏导者，确保这些“毒素”能被安全、有效地“服用”。

终于，当最后一股明显的失衡能量被吞噬，堕天金乌的身躯似乎膨胀了一圈，黑色的火焰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迸溅出混乱的彩色电芒——那是失控的前兆。

就在这时，楚天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龙皓晨的脑海，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龙皓晨……”

龙皓晨握紧了羽刃，目光如炬。

“死前，最后送你一句话吧。”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某种洞悉世事的残酷与深刻：

“如果你的光明，救不了这个世界……”

黑色的巨鸟仰起头，混沌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最后一点星光炸裂。

“那就让黑暗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堕天金乌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解脱与最后疯狂的尖啸，周身黑色火焰彻底暴走，化为吞噬一切的毁灭漩涡，朝着龙皓晨，朝着他身后的圣殿联盟，朝着整个世界，释放出最后的、无差别的终焉气息！

“就是现在！”

所有战场，“屠龙者”们的心中，同时响起了这个无声的指令。

十道目光，十颗决绝的心，十柄承载着所有悲伤、承诺与希望的“屠龙之刃”，于不同的方位，在不同的光芒与火焰中，锁定了那尊正在走向最终疯狂的——

堕天金乌·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