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床上的“和解”(1/2)
夜,已至三更。
春满楼的后院,万籁俱寂,唯有窗外几声秋虫的低鸣,反衬得卧房之内愈发宁静。
秦少龙第三次躺在了王茹春这张大得有些过分的沉香木床上。
这一次,他的心境与前两次已是天壤之别。没有了初时的局促不安,亦没有了第二次的愤懑不平,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跟别扭。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位置。
王靖宇如同一只找到了归巢的雏鸟,蜷缩在床榻中央,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抓着秦少龙的衣角,睡得无比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秦少龙睡在床的外侧,身子绷得像块木板,尽量与中间的孩子隔开些许距离,生怕自己一个翻身惊扰了他。
而王茹春,则睡在床的最里侧,同样是和衣而卧,背对着他们“父子”二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玉雕,仿佛早已入眠。
空气中,弥漫着王茹春身上那股独特的、似有若无的清冷兰香,混合着淡淡的安息香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秦少龙的鼻孔,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他睁着双眼,望着头顶那精雕细琢的云纹床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躺在这儿了?分明前几日后还被这个女人当众羞辱,心中已发誓此生再不相见。可一听闻她儿子哭闹不休,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怎么就软了下来?
“莫非……我天生就是操心的命?”他哭笑不得地在心中自嘲。
时光,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悄然流逝。
就在秦少龙感觉自己的眼皮重如千斤,意识渐渐模糊之际,身后,那个一直静默无声的女人,忽然用一种极轻、极细,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开口了。
“……你睡下了吗?”
秦少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茹春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又沉默了半晌,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
“多谢你。”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秦少龙心中那点残存的怨气,不知为何,竟被这轻轻的三个字吹散了不少。但他嘴上,依旧不愿服软。
“不必言谢。”他学着她平时的清冷语调,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已说过了,我并非帮你。是看靖宇可怜,我……心有不忍罢了。”
王茹春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动怒,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轻轻舒了口气。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在昏黄的烛光下,秦少龙能感觉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后背。
“你可知……当初我为何会选你?”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对自己倾诉。
“我如何能知。”秦少龙闷声闷气地回答,“许是……看我样貌尚可,又比较经得起折腾吧。”
王茹春似乎是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浑话给逗到了,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声,随即又恢复了那份郑重。
“为靖宇寻一个‘父亲’之事,我已思量许久。也曾想过许多人,商行的掌柜,府里的护院……可我总觉得,他们皆非良选,心中难安。直到那一日……”
她顿了顿,仿佛在追忆往昔。
“……直到那日,你从我这儿送完东西出去。我查验货物时,发现那尊琉リ璃佛像有瑕,心中着实恼火,便立刻坐上马车追了出去。”
秦少龙心里一动,暗道:原来当初她追出来,还真是为了那破瓶子。
“我刚好追至街口,便见到你……为了救那个素昧平生的女童,竟置自己性命于不顾,险些丧于惊马蹄下。你的手臂,也是那时受的伤吧?”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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