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纳塔(1/2)
从须弥城出发,沿着葱茏草木掩映的小径一路向东,便踏入了两山夹峙的二净甸。
两侧青峰如利剑劈开苍穹,峡谷间奔涌着浩浩汤汤的河水,浪花拍打着嶙峋怪石,溅起的水雾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影,河畔丛生的奇花异草随风摇曳,却也暗藏着会缠人脚踝的藤蔓陷阱。
行至峡谷尽头,需攀越陡峭险峻的悬崖,脚下的岩石布满风化的裂纹,稍不留神便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渊薮。
待翻过这道天险,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葱郁被枯黄取代,湿润被燥热吞噬,无垠的荒凉沙土在风的呼啸中绵延向天际。
沙砾之上,一棵枯木孑然挺立,皲裂的枝干如虬龙般直指云霄,它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岁月,连最后一片叶子都已化作尘埃,而树下那道若隐若现的裂隙,便是通往失落的苗圃的入口。
这里曾是生机盎然的桓那兰那,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掩埋在黄沙之下。
土地表层死寂一片,地底却藏着无数层叠交错的空间,那些空间被浓重的瘴气笼罩,魔物横生,尖啸与嘶吼声在地脉中回荡,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深渊。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冒险家怀揣着探索的热忱踏入此地,最终都化作了地底魔物的饵食,连尸骨都无从寻觅。
若能侥幸穿越这片死地,翻过山峦叠嶂的屏障,便进入了千壑沙地的疆土——镔铁沙丘。此地的沙砾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风卷着沙粒掠过,发出细碎的铿锵之声。
朝着啁哳之沙的方向前行,空气中会渐渐弥漫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那是来自“亡者之城”的召唤,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沙风中低语,指引着一场无名的朝圣之旅。
旅人需横渡浮沙之上的愚妄行宫,宫墙之上刻满了扭曲的咒文,触之便会生出无边的虚妄幻象。
再穿过幽暗狭长的亡者狭廊,廊壁上镶嵌着的枯骨在风动时簌簌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生死的边缘。
历经艰险,终于抵达沙暴中心的达马山。这里的沙暴终年不息,漫天狂沙遮天蔽日,连日光都无法穿透,风势之猛烈足以将巨石碾成粉末。
而在沙暴最核心处,竟奇迹般地留存着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地面上显露着一座无比宽大的古老地基。
地基的石砖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符文,残存的传送之力在符文间流转,只需以特定的方式催动,便能开启通往传说中永恒绿洲的通道。
但林戏并未选择前往永恒绿洲,也没有绕路去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折胫骨。
他循着冥冥之中的感应,径直去往了神的棋盘。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黑白二色的巨石错落排布,仿佛是神明遗落的棋局,空气中涌动着一股神秘的“棋盘之力”,那力量沉稳而磅礴,似能定夺万物的兴衰枯荣。
林戏静立片刻,细细感受着那股力量的脉动,却并未久留。
他振袂而起,朝着远方那片由无数沙子与泥土堆砌而成的悬崖高丘飞去。
途中,不时有贪婪的镀金旅人和凶悍的丘丘人袭来,他手起剑落,剑光如流星划破沙幕,将挡路者尽数斩杀。
一路披荆斩棘,跨越过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海风吹散了满身的沙尘与疲惫。
当视线尽头出现连绵起伏的火山轮廓,空气中飘来硫磺与草木交融的野性气息时,林戏知道,他终于抵达了那片原始气息浓郁的热土——纳塔。
四周峭壁如刀削斧凿般陡峭,嶙峋的崖壁上,土石大半都晕染着浓郁的褐红色,像是被岁月的烈阳炙烤出的独特色泽。
峭壁缝隙间,植被却生长得极为茂密,层层叠叠的阔叶植物肆意攀援,枝叶繁茂挺拔,几乎要将半片天空都遮蔽起来。
好巧不巧,初入纳塔地界的林戏,刚转过一道山坳,就撞见了一条蜿蜒向前的土路。
路边随意堆放着些破旧的陶罐、褪色的布幔,还有些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木质构件,上面都涂抹着陈旧的灰蓝交织的染料,风一吹过,仿佛还能嗅到染料残留的淡淡涩味。
沿着这条路往前没走多久,林戏便望见前方的峭壁岩壁上,用一种色泽鲜亮却透着诡异的颜料,歪歪扭扭写着好些不成章法的英文字母,那些字符彼此缠绕,像是某种古老部族的秘语,让人瞧不真切。
“前面应该就是回声之子的部族驻地了。”林戏喃喃自语,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回声之子,是纳塔这片土地上极具传奇色彩的部族,他们的驻地中心,矗立着一根通体黝黑的曜石图腾柱。
这图腾柱乃是部族圣物,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能够与部分有着古老联系的大灵建立连接,倾听部族子民的祈愿与需求。
而如今,这尊意义非凡的曜石图腾柱,正由部族中的长者卡乌胡负责看守和维护。
但凡来到此地的人,都能在图腾柱下接取到回声之子发布的讨伐悬赏、物需通告等相关事项,若是能顺利完成任务,不仅能获得丰厚的报酬,还能提升自己在部族中的声望。
纳塔赫赫有名的锻造大师希诺宁,便出身于这个崇尚力量与传承的部族。
“果然是充满野性气息的原始部落啊……”林戏站在原地,远远打量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部族帐篷,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他注意到,部族里的人大部分皮肤都呈健康的古铜色,甚至带着些深褐,肤色白皙的人几乎很难见到。
想来也是,纳塔终年烈日高悬,阳光炽热得仿佛能灼烧皮肤,这般气候之下,人们的肤色自然会变得深沉,倒和他前世世界里的非洲地区的人们有着几分相似。
顺着岩壁摸索着往里走,潮湿的石缝里渗着丝丝凉意,林戏拨开垂落的藤蔓,视线豁然开朗。只见几个穿着粗制皮革短褂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草茎逗弄石缝里的小虫子,他们身上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着补丁,一看便是常年在山野间奔走的模样。
他没出声惊扰,继续往里走了数十步,转角处竟瞧见几个身着璃月服饰的商人,正围成一圈低声交谈,目光频频落在不远处蜷着的几只嵴锋龙幼崽身上,眉头微蹙,似在掂量着什么买卖。
林戏脚步一顿,悄然隐在石后,心里暗暗思忖,这荒僻之地怎会有璃月商人出没,难不成这些幼崽有什么特殊来头?
忽然,一阵铿锵有力的鼓点伴着喧闹的人声传来,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林戏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木桥的对面搭着一座简陋的高台,几十号人正围在台下,仰头望着舞台上奋力起舞的男女。
舞者们赤着双脚,腰间系着铃铛,每一个腾跃、顿足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粗犷的舞姿带着山野的野性,与妮露那种柔美曼妙、宛若月下流萤的舞步截然不同。
林戏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这般刚猛的风格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可舞台边缘不时喷涌而出的簇簇火焰,却让他不由得多留了几分神。
那火焰颜色偏淡,燃烧时竟没有呛人的烟火气,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舞者的节拍融为一体。
“这个音色听起来真不错,那位老兄搓碟的手法是不是越来越娴熟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林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衫的男子正斜倚着树干,衣襟半敞,露出线条流畅的平坦腹肌,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薄片,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侧方的操作台。
“他的技术一直不错,但这次要归功于新唱片的压制工艺。”旁边梳着高马尾的女子跟着鼓点轻轻晃动着身子,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你没发现吗?这次的音质比上次试音时更稳,杂音也少了很多。”
男子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身:
“哦哦,是我们上次在璃月港聊过的液态燃素的新用法吗?已经试验成功了?”
“那是自然,小看我?”女子挑眉,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改良了燃素的配比,还在唱片纹路里加了特殊的导热涂层,才能让声音和火焰的律动贴合得这么好。”
“哪有小看你,我这是真心为你高兴啊!”男子连忙摆手,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这液态燃素驱动的装置,稳定性怎么样?”
“还在试验阶段啦。”女子瞥了一眼台上的表演,声音轻了几分:
“我这不是借着演出的机会,一边看效果,一边收集大家的反馈吗?你听——”她抬手示意男子仔细听:
“刚才碟片回拉的时候,速度明显有点失控,导致火焰的喷射节奏乱了一瞬,看来传动装置的灵敏度还有改进空间。”
林戏隐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目光落在那喷吐着淡色火焰的舞台上,心里的疑惑更甚——液态燃素?这东西竟然被驱动这种奇特的表演“伴舞”?他想笑了。
看了一会,也没有人搭理他,这些人好像不太在意陌生人的到来,林戏没有逗留,离开了这个舞台边,没多久,他在一座古老的石房边停步。
一头浅黄渐变至炽热橙黄的长发,如流动的熔金般披散肩头,随着她急促的后撤步漾起层层耀眼的弧度。
女子那双碧绿的眼眸尤为惹眼,不是寻常的温润色泽,而是像蛰伏的豹子般,瞳仁呈锐利的竖状,流转间淬着几分警惕与野性。
身后那条覆着深褐色斑点纹路的大尾巴正不安地甩动着,尾尖的绒毛微微炸开,头顶两侧还耷拉着一对小巧毛绒的耳朵,与发色浑然一体,更衬得她野性十足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褐色,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高挑的身段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充满爆发力的力量感。
一身利落的露脐装勾勒出紧致流畅的腰腹,短到大腿根的热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细带高跟凉鞋,将本就出众的身高又拔高了几分,整体造型既带着街头的时尚感,又透着一股张扬的性感。
“哎哎哎,已经修好了,你可以离开了!”希诺宁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抬手不耐烦地朝身后挥了挥,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愠怒,竖状的碧瞳微微眯起,连带着身后的尾巴都甩得更急了,显然是被对方的纠缠惹得心头火气直冒。
希诺宁余光瞥见还在原地不动打量周遭的林戏,二话不说拽着他的手腕就往那片开阔的区域走,步伐又快又急,语气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熟稔:“哎,等会儿给你引荐个有意思的人,据说是从国外来的大商人,路子野得很。”
林戏没半分挣扎,顺着她的力道被拉着往前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房间好像一片被临时圈出来的空地,远比想象中要大,四周堆着些蒙着防尘布的器械,隐约能看出金属的冷硬轮廓。
空地中央,一道惹眼的身影正倚在一辆线条凌厉的暗红色摩托车旁,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皮质手套。
那是个女子,一头橙红色的长发像是被点燃的圣火,在风里肆意飘动,每一缕发丝都泛着旭日东升般的耀眼光泽,晃得人几乎移不开眼。她的瞳孔里嵌着一枚淡金色的太阳印记,眸光流转间,竟透着几分灼人的温度。
身上穿的是件贴身的黑色皮衣,完美勾勒出流畅的身形,衣料上用橙红色的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火焰纹路,从肩头蜿蜒到腰侧,又延伸至裤脚,处处都点缀着精致的太阳图腾,张扬又神秘。
她脚边的摩托车旁,还随意散落着扳手、扳机、火花塞之类的工具,看得出是刚摆弄过车子。
那女子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希诺宁身上,随即又饶有兴致地扫过被拽着的林戏,她抬手将鼻梁上的墨镜推了上去,露出那双带着太阳印记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
“希诺宁。说好了今天必须把燃素量往上调,不然这破车怕是开出去半条街就得趴窝。”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
“还有啊,你可别随便拉个人充数,这位看着可半点都不像你嘴里的商人,倒像是个看热闹的。”
“对,没错,我不是商人,只是看热闹的。”林戏趁希诺宁松手的间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听不出什么情绪。
“什么嘛?你是来沙漠里旅行的不成?”希诺宁鼓起腮帮子嘟囔着,伸手在林戏和玛薇卡的脸颊上各捏了一把,对比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肤色,又不满地撇了撇嘴:
“皮肤比玛薇卡还要白上几分,一点都不像跑远路的人。”
“刚从须弥那边过来,确实隔了很远的路。”林戏笑着点点头,可浑身上下干净利落,别说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了,连个装水的皮囊都没见着,反倒衬得他这身素色衣袍愈发清爽。
“从须弥过来?”希诺宁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不可置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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