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非池中物(2/2)
上山的路是一条石子路,但越往里走,这石子越少,就只剩下泥泞的泥巴路。
“昨晚上下了雨,这路恐怕不好走,你小心点。”司马谦出声提醒道。
春夏点点头,笑着说:“放心好了,这样的路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
司马谦一愣,眸色渐深,问:“你之前也走过这样的路?”
春夏本来说的是自己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可还行,她轻咳一声,道:“嗯,我之前不是逃难来的嘛,我家以前,嗯,我家乡那边其实这样的路也有。我从小走到大的。”
这个倒是真的,她从小就跟在爷爷屁股后头学中医,采药更是经常的事情。
后来爷爷不能上山了,家里的草药都是她去采来的。只是后面县城里也有了中草药馆,她才没有上山。
但那些记忆和本领都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半点都不会改变。
司马谦听到春夏的话,另一只手微微攥紧,看着春夏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了?”春夏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难道你以为我是个大家闺秀?”
说起这个,春夏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做到的那些梦,要算起来,这原身还真的是个大家闺秀来的。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笑了笑,她并不是很在意。
司马谦沉默了一瞬,说道:“之前觉得不像,现在觉得,你原本也不该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若是普通人家女子,也做不出这么多事情来。就算是在镇南王面前……也不见丝毫的胆怯。
司马谦见过很多女子,有被生活压垮了腰身的,有肆意潇洒的,也有温柔恬静的,但没有一个像春夏这样,多变又让人移不开眼。
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不管是医术,还是后面……恍然间,司马谦发现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点,他看着春夏的眼眸又多了几分深意。
“哈哈哈,我要真的是大家闺秀,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春夏其实一直没弄清楚那些事情到底是前世发生的还是现在发生的。
如果是前世,那跟她肯定没什么关系。而且有一点,就是她完全不记得镇南王当时是什么模样的。
明明梦中有两人亲昵的场景,但好像她从未看清楚过。以至于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镇南王那张面具底下张着一张怎样的脸。
所以,以前的春夏可能是大家闺秀。但要真的是大家闺秀也做不出那样下作的事情。勾搭自己未来小叔子什么的,她就算民风在开放,也做不出来。
不等司马谦回话,她又说:“不管我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我只是春夏,以后也只会是春夏。”
司马谦愣了一瞬,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半晌,才说了有,“你倒是挺洒脱的。”
春夏笑了笑,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是她前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如今却刚好合适她的处境。
但她不知,这句话给司马谦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这样一句话,哪里会是一个小村姑能说出来的?且,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垂眸,他勾了勾唇,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纠结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咋了,被我吓到了?”春夏见他一脸面无表情,有些好笑的说:“我说话这么吓人的吗?”
摇摇头,司马谦道:“并非吓人,只是觉得,你的才情,若非女子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春夏一愣,旋即笑了,虽说她知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男尊女卑,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女子也只是作为男人的附庸品而存在。
但她还是想说几句话,至少说给司马谦听。
“不是男子,我也能做出自己的一番成就来。”春夏站立在溪水边,听着溪水潺潺,轻风拂过她的面颊,那动人的声音也就此响起,“我是女子,但我不觉得自己与男子有何不同。男子能做的,我也能做。就好比我这一手医术,如今世上有几人能有我这般医术?”
她说得肆意狂妄,但司马谦知道,这世上医术能与她相匹敌的恐怕还真的找不出几人来。
“我不必入朝为官,单凭这一双手,便能拯救无数生命,又何必去奢求那一官半职的?”说着,春夏笑了笑,道:“我做事全凭心意,不为权贵所累,若是惹不起,我总能躲得起。官场不是我所追求的,我想要的不过一间医馆,一方木桌一套银针罢了。”
但这样的生活,她想在这世上独善其身,必要经过一番动**才是。可她春夏又是怕这些东西的?
司马谦被春夏这番话给惊到了,他定定的看着人,心里千般思绪只有他知道。
这样的女子,怎会是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