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袭(2/2)
顾明玉像被戳了痛处似的大声说着,她是京城武宁侯府大房的嫡女,外祖家虽然已成颓势,可当年也是一方豪门,又有祖父疼她宠她,这些都是她一直以来无比骄傲的资本。可是现在,居然有人说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真是好笑,大姑娘,你该不会以为以你母亲的可怜相,能让名满京城的顾家大少爷动心吧?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可笑呢,啧啧,这痴心妄想的模样,和你那个厚脸皮的娘亲,还真是如出一辙呢。”
“你在撒谎!你这个骗子!”
顾明玉转身便要夺门而出,不知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想借以吓唬玉芜,然而玉芜只停在原地,并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
“姑娘尽管去找人来吧,只是我玉芜长这么大,也不是个吃素的,只要我这边三日没有消息过去,您那好娘亲当年的风流韵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皆知。哎呀,就是不知道这事传开以后,大姑娘您还能否有今日的风光。”
玉芜满不在乎的说着风凉话,好似对自己的安危全不在意,自从家破人散以后,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恍然,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到今天?她苟延残喘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顾明玉却被她的宁为玉碎成功震慑到了,“口说无凭,你也不过是妄自揣测罢了。我从未听说过母亲还有你这样的故交,你怕不是在信口开河吧。”
“脑筋转得倒是挺快,”玉芜缓缓向她走过去,“咱们大姑娘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为何你那好娘亲,对当年的事避之不谈?既然你说远卿同你娘心意相通,才子与佳人,合该是一桩美谈,你在京城这么多年,可有听人说起过?”
顾明玉撇开头,“陈年旧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有人总挂在嘴边?”
玉芜举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当年长公主与驸马举案齐眉,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怎么偏生到了顾家,全都闭口不提了呢?大姑娘你是当真没有想过,还是说,由不得你不信呢。”
被戳中心思,顾明玉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说吧,你处心积虑到我身边,到底想我怎么样?”
“奴婢贱命一条,活到今日也够本了,我只要远卿,我要成为他的女人。”
“以你的出身,简直是痴人说梦。”
“为何不可?我只要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什么身份都无所谓。大姑娘,咱们好歹也是有过主仆情谊的,一旦我心想事成,你在府中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助力?到时那裴氏,还不是任由你我拿捏?”
“此话当真?”
“我玉芜生平,从不说假话。”
“那好,我帮你,不过在帮之前,你是不是也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哟,大姑娘可真是不吃亏,行吧,大姑娘要如何?”
“我要你扳倒裴秀容,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好一个身败名裂,大姑娘真不愧是她的女儿,也罢,我就让你瞧瞧我的能耐。”
见她信誓旦旦、似乎颇有几分成算的样子,顾明玉眉眼低垂,叫人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我娘和我爹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姑娘当真要听?有时候,开工可没有回头箭呢。”
“聒噪!你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讲清楚!”
提起往事,那可就是说来话长了,玉芜既然不再掩藏自己,在顾明玉面前也就不再以奴婢自称,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还算温热的茶水,毫不客气的在榻上坐了下来,还反客为主的招呼她,“大关姑娘,快来坐啊。”
顾明玉呕得不行,在她心里她二人的身份差距始终是云泥之别,见不得玉芜如此放肆,只是如今把柄捏在人家手里,由不得她不应。
不过她并没有坐过去,而是在屋中选了一把椅子坐下,“少啰嗦,快点讲!”
玉芜既然应许了她,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总归都是陈年旧事,她从起初她是如何同小孟氏结识的,到两人彻底决裂、小孟氏出嫁,讲了足足一个时辰,屋里的油灯灭了亮,亮了灭,直到三更的梆子响了几下,玉芜才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顾明玉枯坐在房间内,感受着胸腔涌出的愤恨和耻辱,狠狠的将桌上的瓷器全都推到了地上,犹自不解气,她提着拿壶茶,气势汹汹的跑到隔间,“哗啦!”彻底凉透了的茶水一滴不落的全都浇到了瑾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