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苗女白铃(2/2)
“他们并非什么尸人,而是药人。”寒山月看着方才躺尸处的那一滩灰烬,颤声道。
药人,恐怕没有人能比她还要清楚了。
当她第一次被带进毒室的时候,到处都是被拿来试毒的药人。
药人大多为毒宗内曾经犯下大错的弟子,宗门叛徒或是敌人,他们被关在昏暗的毒室里,日夜熏以各种毒风,喂食千百种毒药,成了毒宗炼制毒物的活试验场。
偏偏毒宗每次试验的量都并非致死量,这样每天一点,日复一日,药人们浑身上下都是毒,而且还死不了,真真正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渐渐地,那些药人便被毒得失去意识,形同活死人,他们的皮肤也因为试毒过多,变成了难看的紫色。
寒山月第一次被丢进毒室的时候,当即便被面貌可怖的药人吓得昏死过去。
抚仙亭与毒宗交好甚久,她都不知道毒宗还有这样一处炼狱般的场所。
尽管时隔多年,再见到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寒山月依然是毛骨悚然。
“可是,药人没有自己的意识,怎么行动还这样灵活?”寒山月喃喃。
“或许有例外呢?”段银心看向她,挑眉。“你不就是药人中的例外么?”
“云滇离这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圣灵教大老远赶来这里,难不成真是来对毒宗落井下石的?”寒山月又问。
“不一定。”段银心看着方才白铃消失的方向。“她方才将那两个药人都处理掉了,我没能查出来。”
见寒山月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段银心只觉得好笑,道:“走吧,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回到客栈已经是丑时,寒山月一闭上眼,便是昏暗的毒室,以及那些面容丑陋的药人。
他们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一双双无神空洞的眼神,都在看着她。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四肢都被戴上了镣铐,而那些药人,正慢慢朝她走来。
“不要……走开……!走开!”她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段银心!”寒山月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惊醒过来,随即便撞入一个怀中。
直到她渐渐平复,才发现天亮了。
而段银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见她睡得不安稳,便蹲下来察看,却被她无意扑了上来。
“大早上的,这么热情?”段银心笑侃。“不但喊我的名字,还要投怀送抱么?”
“看来昨夜是梦到我了。”段银心一面微微笑着,一面伸手轻拍她的背。“醒了就没事了。”
寒山月忙推开他,醒了醒神:“抱歉。”
“梦到我什么了?”段银心饶有兴趣地问。
“没什么。”寒山月低下眼去,不看他。
“不好意思说么?”段银心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难道是……”
“不是!”寒山月站起来,面上泛红,看着他。“段银心,你要点脸!”
段银心却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坐在椅子上笑了几声,道:“你也不小了,很正常。”
话音刚落,织雪剑出鞘,直刺段银心。
“叮!”欢剑迅速出鞘,格下这一剑。
段银心仍坐着,身子动也没有动,玩味看着她,长眉一挑,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打不着。”
寒山月又羞又气,举剑又是一招,段银心则从容应对,二人直接从楼上打到了楼下,吓得掌柜的立马躲进柜子底下,不敢出来。
段银心才跃至楼下,又格下寒山月一剑,面色微变,看向门外:“开门了。”
“什么?”寒山月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客栈的大门居然开了!
而且门前还有不少人跑过,感觉甚是匆忙。
“让一让,老爷夫人让一让!”突然看见店小二怀里抱着几个碗,急急忙忙往外跑。
“哎!”这小二哥似脚底抹了油,跑得飞快,寒山月叫都叫不住他。
“掌柜的,你家小二跑了你也不管?”寒山月敲了敲柜台,胖掌柜这才从里头出来。
“今日有善人在街口布施,发放粮食和药品,他家亲戚染上了毒疫,本来家里就没多少钱,钱又都花出去看病了,饭都要吃不起,这回有人发吃的,还不得抢着去啊?”掌柜的无奈摇摇头。
段银心给寒山月使了个眼色,寒山月会意,便同段银心一起走出客栈前往察看。
“哎呀这位大善人就是好,赏了这么多吃的,够吃好久了。”只见过路的人手上都捧着粮食,面露喜色。“听说还是个王爷,没想到朝廷还记挂着我们这个小地方……”
“你觉得会是谁?”段银心问寒山月。
“静王?”寒山月皱起眉头。
很快,二人便来到布施现场,果真远远就看见静王高群,正蒙着面纱,站在一旁,亲自给百姓分发食物和药品,似面带笑意,亲切温和。
这样一看,倒还真是个亲民爱民的好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