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尘封往事（上）（1/2）

景元三年，福安太后移居京郊白龙观，静心修道，京中崇拜道教之风大起。

十一月，青城山紫微宫举办元始天尊祈福道场，当时年轻的皇帝高卓，为了让母亲高兴，便将道场包下，并大张旗鼓地带福安太后不远千里来到青城山上的紫微宫。

高卓一行，提前一个月便来到青城山，陪太后在紫微宫内斋戒，静心，论道。

因道场中人皆衣着朴素，包括太后也换上了道服，高卓也不好再穿着华服，换上一身朴素的修道服，时常陪伴于母亲左右。

一个阳光甚好的午后，高卓正在榻上小憩，睡了一会儿，便觉头脑发昏，再也睡不着，于是出了房屋四处行走。

紫微宫占地百亩，算是西南最大的道宫，高卓昏沉走了许久，来到一片葱郁的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身心都变得舒畅。

高卓又在竹林里走了一会儿，隐隐听见前方有声响，走近去看，原来是一个身着紫微宫道服的少女正在练剑。

神情专注，出剑狠厉，出招时细腰轻摆，可以称得上是身姿曼妙，甚至还有几分婀娜。

此倾城之姿，更甚于他后宫里的那些女人。

高卓不知道，原来舞刀弄枪，也能这样好看。

“咻！”剑尖突然指向自己，她瞪着一双好看的杏眼，质问他：“生面孔，你是新来的？”

原来竟将他当作是本门新入的弟子了。

高卓也不生气， 便笑道：“见过师姐。”

不想，她却哼了一声，道：“一看你就比我年长，不过既然你要叫师姐，那就叫吧。”

“怎么，你是迷路了吗？”她将剑收起，问。

高卓道：“是，紫微宫太大，走着走着，便迷失了方向。”

“真笨！”少女高傲地笑了。“看在你叫我师姐的份儿上，我就带你出去吧！”

高卓只觉得有趣，这还是他出生到大，第一次被人骂笨蛋。

一时间，高卓竟不想那么快就与少女分开，故意放缓了脚步，走得很慢。

“你能不能走快点儿！”少女不耐烦。

“方才找路的时候摔着了，走不快。”高卓道。

少女嘁了一声，说了句：“真弱。”

但还是放缓了脚步，陪他走了出去。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高卓都没有再见到她，但她却成了高卓每晚睡前总会出现在脑海里的人。

直到祈福当天，他身着朝服，头戴十二旒冕，走上祭祀台，他才看见站在灵虚子孙典身后的少女，她也换上了一身庄严的道袍，头戴白纱，束着道姑髻，但仍难掩她俏丽的容貌。

漂亮的杏眼在偷偷打量眼前的天子，似一头好奇的小鹿。

兴许是高卓换上一身盛装，头上垂下的玉旒挡住了容貌，她并未认出他来。

后来，直至仪式结束，直到返程回京，他都未曾再见到她。

回宫后，这个俏丽的小道姑成了年轻帝王心中的一道月光，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这个时候，高卓才确信，自己是爱上了。

身边的太监见君主整日茶饭不思，这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多方打听，劝道：“陛下，听闻江湖上有个叫孙华容的，乃是武林第一美人呢，要不要小的去将她召入宫里，您过过眼？”

高卓心中只有那少女，其他的什么美人他都没有兴趣，于是将小太监罚了一顿便作罢。

景元六年，皇室于京郊猎场秋猎，满载而归。

高卓那日心情大好，亲自骑马回宫，一路扬鞭飞踏，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突然，余光似瞥见一抹熟悉的道服，高卓急急勒马，马儿嘶叫一声，才刹住脚。

那人听到马叫，下意识回过头来，四目相对，高卓一眼便认出来。

那一双如鹿般灵动的眸子，正惊恐地看着他。

后面的侍卫跟上来，看见这几个小道姑，怒斥：“大胆刁民，竟敢拦陛下的路？还不让开？！”

那几个道姑闻言，赶忙跪了下来，给高卓磕头行礼。

高卓不满对那侍卫道：“你对百姓这样凶，这要是传出去，人人岂不是觉得朕是暴君？”

吓得那侍卫当场闭口不敢再多嘴。

高卓看着她，让她起身，问：“你叫什么？”

她心中不由得紧张害怕，只是道：“孙……孙华容……”

高卓登时想起小太监的话来。

武林第一美人么？

嗯，那她的确当得起。

时隔三年，再次遇见，这一次，高卓必然不会再放跑她。

于是，高卓直接伸出手一捞，便将孙华容带到马上，不顾她的尖叫，骑马将她带入宫中，第二天便给封了荣妃。

后来才知道，孙华容乃是那灵虚子孙典的女儿，此番进京游玩。

不想，这进京一趟，便再也回不去了。

紫微宫听闻女弟子入了宫要当娘娘，那于紫微宫而言必然是脸上有光的好事，自然不敢有异议，还收了宫里给的钱财珍宝，除了灵虚子孙典，其他人都感到荣幸之至。

且说孙华容，自小在武林名门中长大，就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哪里能受得住宫中的金规玉律，于是，索性绝食明志。

高卓心中担忧，前去看她，问，你不记得朕了？

孙华容语气淡漠：“我等贱民，何时有幸见得陛下？”

高卓便将三年前竹林一事说给她听，她面上略有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那已过去三年，不记得有什么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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