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2/2）

“会上的话如何能算数？”

傅安洲不知明天早起他还能记得多少，仍旧不愿错过这个规劝他的机会。

只当尽一点做父亲的责任，道：

“难道你说得那些都是假的吗？”

傅应弦眼睛有些直，懵了半晌，才结巴道：“是啊！”

师父说过，不许他再冲动任性，要保全自己。

那么他便听话，不为师父争一时，要为老祖宗留下来的京剧争千秋。

“但我以后不会说假话了！”

以后他要听师父的，将师父踩进土里，一味的往上爬，苟且偷生，等这场浩劫过去。

傅安洲不知儿子是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是觉得师父罪大恶极，所以洗心革面了。

还是埋怨自己没有帮他师父说话，故而阴阳怪气地来嘲讽自己。

“你师父是个好人，耿直，坦**。”

他未跟这个撒酒疯的少年计较，只缓缓道：

“所以你的立场没错，但方式错了。”

不待他将秦瑾环的劝告，再重复一遍说给他听时，傅应弦已经强撑起眼皮，问道：

“那我师父怎么成了某派？”

“应弦，你还小。他成了某派不是他个人的错，是他苦苦守着富连成，就错了。”

“我不是叫你忘恩负义，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自保。”

傅应弦苦笑一声，可叹父亲和师父斗了半辈子，临了，志愿却如此相投。

“爹——”

他唤他的名字，问：“师父把姑姑打得流产，这是真的吗？”

傅安洲没想到儿子会问他有关儿女情长，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只点了点头。

傅应弦瞬间觉得信仰崩塌。

他眼里的师父，对待事业一直兢兢业业，对待妻子呵护疼爱。

他不能想象师父是这样的人渣，即便自己道德感没有那么强，可他伤害的是姑姑。

“那么您呢？您当时是怎样做的？”

年代过去太久远，儿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傅安洲努力陷入回忆。

然后没有否定妻子的侠义，“是你母亲，她拎了一把手枪，去秦宅将她送到医院，又接回了家里疗伤，像姑奶奶一样尊重和照顾。”

“怪不得……”傅应弦喃喃自语，怪不得傅家似群狼，一直抱团取暖，姑姑却讨厌父亲，而亲近母亲。

很多时候，若不是知道姑姑姓傅，还以为她姓乔。

原来一个人的正义感不能维持这么多年，而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所以你呢？便在姑姑受委屈的时候，再一次成了透明人，隐形了。”

他玩味地盯着他的父亲，怪不得这个男人在伤害母亲时，得心应手。原来是一贯冷心冷肺，早在姑姑那就操练过了。

傅安洲不喜欢为自己做更多辩护，这数罪并罚，实在是往他心窝捅刀子。

他说：“当时那种情况，你姑姑还要跟秦瑾环在一起，我能如何？去把她丈夫杀了，让她成了寡妇么？”

傅应弦愈发瞧不起父亲，从前只觉他对爱情不负责任，原来对亲情也是如此。

打从记事起，他就没见过姑姑对师父有多眷恋，相反不管师父人前凶神恶煞、背后对姑姑有多宠溺纵容，姑姑依旧不屑一顾。

所以父亲不光没有担当、自私自利，还谎话连篇么？

他只觉自己今日来错了，便是该长点记性，再不登傅家的门。

“应弦，此时此刻，谁和你师父搞在一起，谁就是某派。”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意气用事，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