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会有星星的（2/2）

女子沉默片刻。

“很久了。”

她没有说具体多久。宋念浩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若对方不愿说，追问便是冒犯。他只须知道——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一个人。这就够了。

两人静静地坐着，听着溪水的声音。

良久，宋念浩起身，走向溪边取水。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捧野果——是方才在溪边发现的，青色的皮，闻着有淡淡的清香。

他将野果放在她手边。

“尝尝。应该不酸。”

女子低头看着那捧野果，眸光微动。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温和的眼睛，看着他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看着他被溪水浸湿的袖口和沾着泥土的袍角。

她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他似乎总是这样。

在她险些踩到松动石块时，不动声色地扶一把；在她皱眉望向雾气时，默默走到她前面；在她望着够不着的花时，用灵沙轻轻帮她摘来……

不是那种沾带不轨情欲的伪装，而是一种非常得体中又含带一分偏向的照顾。

他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做。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她轻声问。

“什么样？”

“对陌生人也这么好。”

宋念浩想了想，在她身侧重新坐下。

“你不算是陌生人。”他笑道。

“你是我在这秘境里遇到的，第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人。”

女子看着他。

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蓝花。

“那你怎么知道，”她忽然微微一笑，眼尾微挑，那笑容妩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锐利，“我是真的想帮你？”

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慵懒褪去，妩媚依旧，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锐利，如同藏在丝绸下的刀锋，如同隐在花丛中的荆棘——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她看着他，眸光幽深，辨不清情绪。

她在等他的回答。

等他的恐惧，等他的防备，等他与所有人一样的、理所当然的疏远。

宋念浩看着她。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他认真道，“你方才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点紧张。”

女子眸光微凝。

“一个真正危险的人，”宋念浩轻声道，“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鬓边的蓝花。

女子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但那张一直被她拢在膝上的薄毯——方才宋念浩取水前递给她的那张——她轻轻拉了拉，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夜里凉。”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念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起身，回到自己打坐的位置，闭上眼，继续调息。

山崖下，溪水依旧潺潺。远处，雾气依旧翻涌。

夜，很深，很静。

但不知为何，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灵煌盘踞在不远处，半阖着蛇瞳，望着这一幕。它看着那道裹着薄毯的蓝紫色背影，又看看自家主人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轻轻叹息一声。

有些事，它看不太懂。

但似乎……也不需要看懂。

夜风拂过，带走了叹息。

九曲秘境的夜，依旧漫长。

祈·佯装愤愤，实际暗自偷笑·花语：……好小子，我教你的东西，叫你在这时候用上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