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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幻境崩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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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阴路不会维持太久。”行临催促的同时,攥紧了乔如意的手。

陶姜紧握着沈确的手,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这触感让她安心。

周别搀扶着鱼有人,两人步伐虽踉跄却坚定,彼此支撑着前行。

琉璃狻紧随其后,它身上的荧光与洞壁的微光交融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美感。

通道逐渐向上倾斜,坡度平缓却持续。

空气也渐渐变得干燥,从暗河附近的潮湿转为沙漠地带的干爽。

脚下的路由湿滑的岩石转为细软的沙土,踩上去发出沙沙声响。

两侧洞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岩石的纹理,那些层层叠叠的沉积岩层,记录着千万年的地质变迁。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条通道中似乎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

不是苔藓的荧光,而是自然光,虽然微弱,却真实而温暖,与通道内的幽光截然不同。

“到了。”行临松了口气。

六人加快脚步,向着那点光亮走去。光亮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大小仅容一人通过。

他们依次钻出洞口,当最后一人离开阴路时,身后的洞口悄无声息地闭合了,岩壁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过通道。

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黑水城,那座曾经繁华喧嚣的西夏古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瓦解。

他们站在城中的一条主街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如同被水浸湿的水墨画,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绸缎庄的招牌上,“锦绣坊”三个原本苍劲有力的西夏文字,此刻如同融化般流淌下来,字迹变得难以辨认。

茶楼的灯笼失去了原有的鲜红,变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晕,光晕中心空无一物。

铁匠铺里原本叮当作响的打铁声变得遥远而空洞,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最终那声音越来越弱,归于沉寂。

来往的商贾和驼队像烟雾般逐渐消散。

街角叫卖的小贩,声音卡在一半便戛然而止,连同他的货架子一起,如晨雾般散去,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城墙的砖石开始失去实感,从坚固的夯土变为半透明的虚影,能透过城墙看到外面的沙漠。

城楼上的旌旗无力地垂下,然后从旗杆顶端开始消散,如同燃尽的香灰,一点点飘散在风中。

整座城市正在从现实退化为幻影,从存在走向虚无。

“这是……”陶姜喃喃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行临神色凝重,他环顾四周迅速崩解的城池,沉声道:“黑水城本就是嵬昂强大执念所构筑的幻境。如今嵬昂已死,执念消散,支撑幻境的力量不复存在,这一切自然开始崩塌。我们所见的,是一个执念的消逝,一段历史的终结。”

“那我们……”周别的话未说完,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变得透明。

他惊骇地低头,能看到下方的沙土,而自己的脚仿佛踩在虚空之上,只有轻微的下沉感证明地面尚未完全消失。

他连忙抬脚,那块石板在他脚离开的瞬间彻底消散了。

“走!”行临喝道,“必须在幻境完全崩溃前离开这里。”

街道两旁的建筑如同融化的蜡烛,逐渐失去形状。

一座两层高的酒楼在他们经过时轰然“倒塌”,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化作无数光点。

乔如意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琉璃狻。

它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身上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行临,”乔如意喘息着喊道,她的体力尚未从暗河逃生中完全恢复,此刻的奔跑让她肺部灼痛。

“琉璃狻属于这个幻境,它能跟我们出去吗?”

行临仍旧紧攥着她的手,“它之所以选择跟着我们,是因为知道只有跟着我们,准确说,只有跟着你才能离开黑水城。”

“为什么是我?”

乔如意不解,脚步却未停,她跳过一处正在消散的摊位,那摊位上原本摆卖的陶器已化作流光。

“你忘了?它吞食了你的血。血是生命之证,是存在之锚。”行临告知。

乔如意恍悟,不想还能有这因缘。

街道尽头,黑水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与来时不同,此时的城门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城门洞开,但透过门洞看到的不是来时的沙漠景象,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仿佛门后不是空间,而是时间的乱流。

行临首当其冲,声音不容置疑,“幻境的边界已经模糊,穿城门。”

六人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向城门。琉璃狻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似乎也在催促,又似乎在为自己鼓劲。

就在他们穿门而过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是空间崩塌的轰鸣感,仿佛整个世界的结构在瓦解,在重新排列。

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耳中充斥着无声的尖啸,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野利仁荣在灯下挥毫书写《正字十诫》,墨迹在羊皮卷上晕开。

嵬昂跪在祭坛前祈祷,面容虔诚而痛苦。

琉璃狻在暗河中游弋,身上的光芒照亮幽深的水道。

黑水城从无到有的建造过程,一砖一瓦,一街一巷……

这些历史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又在瞬间退去,留下空白的回响。

陶姜忍不住回头看去。

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整个黑水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巍峨的城墙从底部开始化作金色的沙粒,向上蔓延,如同倒流的沙漏。

林立的房屋如同积木般倒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消逝。

宽阔的街道从石板变为沙地,然后沙地也消失了。

仿佛这座城从未存在过,千百年的坚守与等待,繁华与喧嚣,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们站在一片荒芜的沙地上。

身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没有古城,没有商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风卷起沙粒的呜咽声,如同远古的叹息,如同历史的余音。

幻境与现实的分界线,就在他们的脚下。

前一步还是黑水城的石板路,后一步已是千年不变的沙漠。

这一步,跨越了虚幻与真实,跨越了历史与当下。

“就这么消失了啊。”周别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他抓起一把沙土,看着细沙从指缝间流淌而下,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又回头看看身后,那里只有连绵的沙丘,没有任何城池的影子。

鱼有人也瘫坐下来,脸色苍白如纸:“我就是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

琉璃狻走到乔如意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乔如意蹲下身,抚摸着它如水般光滑的皮毛。

那触感冰凉而柔韧,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却又带着生命的温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脉动。

“没想到它也能活在阳光下。”乔如意松了口气,眼中露出欣慰与温柔,“它真的跟我们出来了。”

琉璃狻抬起头,用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睛注视着她,那眼睛中仿佛有星辰闪烁,有智慧流淌。

然后它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声音清澈如泉,仿佛在回应,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沈确环顾四周,“我们现在在哪里?这显然不是我们进入黑水城时的地方。方向、地形、沙丘的走向,全都不同。”

确实,他们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没有任何地标,甚至连一株枯草、一块奇石都看不到。

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向着天际延伸。

太阳高悬天空,但方向难以判断。

行临将狩猎刀插好,目视前方,瞳仁里是异样的光。

他轻声说了句,“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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