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诡辩(2/2)
“那与我有何关系?”锦音染微微蹙眉,诚然,小雅的话让她多少有几分意外,原本以为安斐然那般毒辣,想来对宫中奴才自然也该是不好,却没有料到事实和自己的猜测相差太远。
想起安斐然说唯一害过的人只有自己,锦音染不由微微蹙眉。难道说?
不不不!怎么可能!锦音染连连摇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娘娘,请为斐然娘娘做主!”小雅跪在地上,满眼写满了期待。
“你以为我为何会为她做主?”锦音染勾唇一笑,带着几分邪魅:“我与她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她?”虽然心中存有疑惑,但锦音染却依旧是不愿意再在这趟浑水中趟。
“可是,娘娘……”小雅,显然是没有料到锦音染竟是会这样反问自己,一时之间,小脸憋得通红,满是晶莹的眼睛也是写满了无助:“可是,娘娘是因为音染娘娘才落到了这样的田地,若是娘娘都不管斐然娘娘,只怕是斐然娘娘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话一出口,连小雅自己也是被震撼住了。
“是么?”微微挑眉,锦音染浅浅一笑,看不出太大的神色改变,玩味的看着此刻跪在地上的这个叫做小雅的孩子,锦音染忽的有几分感概,多么好笑!这个孩子只看到了安斐然似乎是因为自己落入牢狱,却是没有见到自己因为安斐然遭到的那许多无妄之灾,难道说只有她安斐然所受的罪孽才算是可怜,而我锦音染受到的种种责罚,便是活该么?
苦笑一声,微微扯动唇角,锦音染竟是觉得眼睛发涩的紧,不自觉的一滴泪便那般自然的滑落脸颊。
“小染,我们回去吧!”轻轻的拍了拍锦音染的肩,穆景轩不似锦音染那般,因为不知道昨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从知晓,但却是因为这样,穆景轩反倒是可以用一个较为轻松的身份叫醒锦音染。
或许那个叫做安斐然的女子当真是有几分可怜,但是那与自己有何关系,与小染又有何关系?小染不过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复仇的心思才来到赤焰,当有一天,目的达成,终是会离开这片土地,那时候,在这里的一切,包括回忆,只怕是都会成为累赘。
因为和小染相识多年,所以知根知底,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小染其实是一个多优柔寡断的人。
所以,即使此刻,自己用这样略带几分强迫的语气叫小染,穆景轩也是没有半点信心,她会跟着自己走。
“我帮不了你!”锦音染微微蹙眉,终于是朝着穆景轩浅浅一笑。
是了,她锦音染从来就不是圣人,为何那个女人伤害了自己,自己却是要帮她,何况,此事既然是和皇甫楠风中毒有关,这个叫做小雅的丫头,若是当真要求人的话,只怕是去求皇甫楠风要来的实际一些。
“娘娘……”小雅如遭雷击一般的看着锦音染,好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在小小的脸上奔涌不停,然而,这一切,锦音染却是看不见了。
此刻的锦音染一行,早已经漫步离开了薄雪殿,坐上木辇,锦音染一直沉默,不发一言。其他人也似乎和锦音染有着同样的心事一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辇车中的氛围尴尬非常。
“染儿,是有什么心事么?”终于还是云仲悠率先开口:“似乎从先前你就有心事一般?”并没有揭穿锦音染,云仲悠只是带着几分浅笑,带着几分关切,温柔的看着锦音染。
“王爷,你觉得安斐然当真是下毒之人么?”锦音染微微蹙眉,不知为何,虽然自己先前因为安斐然对自己动用私刑一事,对她有所忌讳,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由自主的便是将下毒之人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但是从安斐然的反应看来,她似乎并没有要撒谎的必要,毕竟,虽然安斐然的性情暴戾了些,但到底还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在这宫中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她何苦对于一个不管是受到云离洛的宠溺亦或者是地位低于自己的皇甫楠风下手?
就算是为了栽赃自己,这似乎也是太不合乎常理了。
“染儿,是怎么想的?”云仲悠并没有回答锦音染的问题,只是一脸浅笑的看着锦音染,饶有兴味一般:“莫不是染儿,你后悔了?”
“后悔?”锦音染微微挑眉,狐疑的看向云仲悠,一时之间,竟是有几分不太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染儿,今日启程之时,你和我便已经笃定了安斐然是下毒之人了,不是么?”微微一笑,云仲悠笑得意味深长。
“那是因为……”锦音染闻言,心有不认同,自然是想要连忙解释,然而,话未说完,却又见得云仲悠浅浅一笑:“可是经历了今日的对质之后,便觉得似乎下毒之人绝对不会是安斐然了?”
“嗯……”闷声回答一声,锦音染低垂着头,心头有几分难受,这样的答案是她最不愿意得到的,如果安斐然并不是下毒之人,却是因为自己,妄遭牢狱,那自己和那下毒之人有何区别?不过明里与暗里的差别罢了!
“小染,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就没有追求真相的必要了。”一直沉默的穆景轩终于是慢腾腾的开口,诚然,对于穆景轩而言,他只是想要看到锦音染平安,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人,与他无关,甚至是其他人都因为锦音染而丧失了性命,与他穆景轩也是毫无关系。
“可是……”锦音染微微张口,两眼不满了不甘:“可是,若安斐然并不是凶手的话……”
“或许娘娘还不知道吧?”这次说话的却并不是云仲悠和穆景轩之间的任何一个,而是人小鬼大的阿福,阿福一脸鬼精灵模样的看着锦音染,朝着锦音染眨了眨眼。
“王上并不是糊涂之人,娘娘以为王上是为何那般笃定安斐然娘娘便是那下毒之人?”微微眨了眨眼睛,阿福显得颇有几分狡黠。
“为什么?”锦音染微微蹙眉:“难道不是因为安斐然精于女红之技艺,又喜好莲花么?那毒针上又恰好是有那般栩栩如生的莲花,如此一来,的确是很让人生疑啊!”
“娘娘当真是小看王上了。”阿福摇了摇头,并不赞同锦音染的话:“王上是何等聪慧之人,若是仅仅凭借一枚银针,便认定了安斐然娘娘便是那下毒之人,莫不是过于昏庸了些?”
阿福说得兴起,也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云仲悠这样一个王族,一时之间,口无遮拦,但好在云仲悠似乎也对阿福的目无规矩并不太在意,只是一脸浅笑的看着阿福,诚然,他有几分好奇,这个奴才到底知晓了些什么。
“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锦音染微微皱眉,忽的,竟是觉得自己似乎根本就不了解这赤焰宫中的人,为何原本自己认定了的下毒之人,在此时,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信她便是那下毒之人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安斐然伤害自己,又身怀武功,却是故意隐瞒,自己便先入为主的以为那下毒之人必是她无疑,又因为自己在这宫中所接触的妃嫔本就不多,与自己交恶的妃嫔更是屈指可数,思前想后,似乎就将目标定在了安斐然的身上,现在仔细想来,自己这样的推测,似乎是过于武断了。
“楠风娘娘身在医药世家,但是这次对于自己中毒之事,却是毫无察觉,难道娘娘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么?”
“医药世家?”锦音染忽的更加糊涂了,诚然,她从来没有打听过各位妃嫔的身家,对于其的出身,自然是更加不了解了。
“染儿不知晓也是不奇怪的。”云仲悠缓缓开口:“皇甫楠风的父亲早在多年之前便退隐江湖,想来染儿没有听过,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的。”
“等等!”虽然云仲悠一个劲的让自己不要在意,但锦音染却是忽然醒悟,难怪自己一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方才听得阿福和云仲悠的话,锦音染终于是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来,自己起初朝皇甫楠风要阿福之时,便是受到了回复楠风的毒害,这样一个心思慎密的人,又精于毒药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那般轻易的便下毒成功?而且,那样细长的毒针,想要不被人发觉,似乎也不是一件易事。
“难道……下毒之人并不是安斐然?”虽然既不想要承认,但是此刻,锦音染却是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染儿……”轻叹一声,云仲悠的脸上布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染儿,在这宫中有太多事情本就不必深究,若是一个劲的深究,只怕是最后受伤害的人会是染儿你自己。”
“这算是什么道理!”锦音染蹙眉,诚然,她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回答,这样的说法,根本就是做了坏事的人的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