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东宫(2/2)
太子苦笑:“太子妃淳厚,我一向心里清楚,就算宠爱沈氏一些,也从未有过宠妾灭妻的行径呀。”
郭月笑了笑:“那倒是真的,父皇还常常说你像个温文尔雅的老学究。”
太子除了报以苦笑,无话可说。一个是父皇,一个是长姐,谁都能当面议论他。
他没再去崇文馆,而是去了太子妃寝殿。
里面透着一股子奶香味儿,毕竟养着两个小娃娃。
柜子上面放着许多波浪鼓,风筝,小孩子喜欢的竹马,廊下还拴着秋千。
大郎今年只有三岁,正是稚嫩的时候,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疼痛,觉得难受就哇哇哭,哭累了就带着泪痕睡了过去。
太子妃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抱着儿子,儿子头上盖着的凉帕子,时不时的换。
“太子殿下。”一群请安声响起。
太子抬了抬手,径直走了进去,对着妻子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弯腰看向自己儿子。
他的脸上充满了怜爱:“什么时候病的?”
“前天有些咳嗽,再晚点儿的时候有些热,到了昨天热里就发起了高烧。江御医说是换季的风寒,得病发出来才能好,孩子不能用药,要慢慢医治。”太子妃的脸上充满了懊恼,她最近有些忙,没能好好的顾及到孩子,刚才已经将伺候大郎的那帮人叫过来,重重的敲打了一番。
太子温声说:“眼下孩子睡了,你也睡一会儿吧,这双眼睛通红的。”
太子妃将孩子交给了乳娘,仍就是忧心忡忡放不下,却只能先放下。
她道:“殿下要不要先去沈侧妃那里坐坐,妾还要去弄饮宴,恐怕不能陪殿下说话。”
“你下去陪着孩子一起睡吧,至于饮宴的事情,我让沈侧妃来打理。”太子解释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非是要夺你打理东宫的权力。”
太子殿下温言细语的宽慰,钱氏当然很受用,但她迟疑:“让沈妹妹来是不是有些不好,父皇将凉州公主看的颇重,让一个侧妃来布置……妾不是看不起沈妹妹……”
“我都知道。”太子有些无奈,整个宫里都知道,太子妃性情敦厚,就是有些直率。说来也奇怪,沈侧妃才是武将家的女儿。
太子妃伸手绞着自己的衣袋,那双眼睛红彤彤跟兔子似的:“户部尚书越燕思的母亲是我姑奶奶,钱家和越家有联姻,若我不尽心,怕旁人觉得我跟小梁王心在一处,并不爱重凉州公主。回头给太子殿下的添麻烦,毕竟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
“这不是孩子生病了吗?你忙不开,所以才让她搭把手。大家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挑剔。”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是。”
太子知道,太子妃说的没错,人都爱多想。
凉州公主还没露面,已经引起了诸多人的心绪,朝廷里的蛋糕一共就那么多,不可能人人都要咬上一口。有些人吃不到,就想要闹出一些风波,来重新分配这块蛋糕。
梁王之女,对上梁王过继之子。
太子轻轻的笑了笑,这帮人真是没用,自己没本事,就盯上小孩子。
他转身,又去了沈氏那里一趟。
沈氏的寝殿清幽,四处挂着书画,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角立着长琴,窗口放着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春日里正盛开的花朵,清丽脱俗。
她露出喜色,赶紧吩咐人去泡茶。
太子落座:“大郎病了,太子妃腾不出手,我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置办一下饮宴。”
“妾愿意为殿下分忧。”沈氏轻笑一声:“难怪殿下大白天的跑过来,原来是有事儿,今儿个天还挺热的,喝杯清茶,等外头太阳落一落再走吧。”
太子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书桌后面的一幅字画上:“你新写的?”
上面写着: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沈氏应了一声:“梨花快开了,清明快到了,妾在御花园里走,东栏旁恰有含苞待放的梨树,故而便随手写了一首诗。”
“清明年年有,可你才看得几清明?”
宫女上茶,他接了过来,品茶半晌,忽然说:“我叫人给你挪几株梨树开东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