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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老实回答:“君炜。”
“温虞。”
“你好。”他主动握手,又开了门:“别愣着,进去坐。”
温虞进了病房,因是重症病房,所以是单间儿的,四周特别干净,有许多绿色的盆栽,但是没有花。
君炜:“我爸对花过敏,只能放一些绿色植物换一下空气。”
温虞问:“君老师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君炜微微变了脸色,摇头:“是胃癌晚期了,也就那样,说不上好不好。”顿了顿,又笑道:“我爸说,人吗,生老病死,看开点,能开心过一天是一天,愁眉苦脸不利于病。”
温虞想这人要多开朗,才能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刚想问到老人家在哪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君老便擦着手走了出来,低着头,一边嘟囔:“今天医院这水没力道啊,冲了两次。”
君炜喊了声爸,君老这才抬头笑道:“你来了。”
君炜说:“嗯,学校提早放了,快到五一的假期,学生也没心思上课。”
君老说:“我以前就不爱管着他们,让他们闹腾,指不定能出人中龙凤,学生啊,束缚着反而不好。”
君老还没看见温虞,温虞却先看了看老人,这个光景他也不过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但眉毛花白,因癌症化疗没了头发,所以这会儿带了个保暖的绒帽,脸上皱纹很多,眉眼很良善,跟她长得很像。
君炜抬了抬下巴,朝温虞道:“爸,你以前的学生来了。”
君老转了头,看见了温虞,这张脸并不是他接触比较多的学生,一时没意识,便皱眉问:“哦,你是哪个人来着。”
温虞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我姓温,不虞的虞。”
君老教了一辈子语文,这点老本忘不了,立即便了悟,想了一会儿,却记不起来这个名字:“我倒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你。”
他儿子却在一旁笑:“爸,你教的学生那么多,每一届好几百个人,怎么记过去。”又打量了一下温虞,回头笑道:“温小姐一定是你早前的学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老糊涂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君老慈祥地锤他:“说你老子老糊涂,你这个坏小子。”
君炜同老人家笑了一会儿,便拎了热水瓶出去打水,离开前让温虞照看一下父亲。
温虞接手,进洗手间洗了一把毛巾,出来替老人家擦手。
她道:“我来得急,没给您买点东西。”
君老摇头笑:“心意到就行了,那些补品吃了也是隔天的排泄物。”
老人家的言辞很幽默,开玩笑也不失风度,说出来的句子词语都是有历史可究,没落了窠臼,确实是当国文老师的人才。
老人家眉目慈蔼是一,有时候性格也静谧,这一点同温虞也像。
他不躺在床上,倒是爱走走看看,这会儿在房间里,也拿着剪子给植物修,一边问温虞:“你今年几岁了,做的什么工作,嫁人了没有,有没有儿女,对象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你妈过得如何”
他问了很多,温虞笑了笑,静静听着。
待他说完了,老人家忽然一滞,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了:“我问的太多了。”
“没关系。”温虞一一答过去:“我今年二八了,这会儿在国企单位做个设计助理,还没嫁人,有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我妈也挺好。”
老人点头:“好就行。”说完,又转身继续弄一个君子兰,剪了两片多出来的叶子,顿住手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对象既然不错,就赶紧在年前把婚结了,明年就生个一儿半女,还是有儿女在身边的好。”
温虞笑道:“是,您的儿子很孝顺。”
君老也跟着笑,满是幸福:“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大功劳,就是教了个好儿子,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这点跟温小姐差不多,我一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亲近。”接着又谈起他儿子:“说起君炜,他这会儿也27了,在学校当老师,去年结的婚,我儿媳已经六个月的身孕了。”
温虞默默听着,并不插言。
老人却看着温虞,慢慢道:“就是有个小遗憾,我原本应该还有个女儿,君炜应该还有个姐姐。如果她现在还在,也该到你这个年龄了。”
说完这句,温虞不说话,心里有个名词梗在喉咙里,被卡住了,她怀揣激动之情,却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她站在老人跟前弯腰,依旧喊了一声:“君老师,那我先走了。”
老人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挥挥手,让她出去。
温虞出门正巧碰上回来的君炜,她上前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这里面有点钱,可以给君老师看病用。”
君炜顿了顿,推辞道:“不用了,钱不算什么,最重要是老人家接下来没多久的日子能过的好,这点我还能承担。”
温虞给了几次,他就是不接,她也作罢,准备回酒店。
君炜在她身后问:“其实你不是我爸的学生吧。”
温虞转身看他,凝滞片刻:“唉”
君炜却盯着她的眼睛琢磨说:“因为你们没有一起站在镜子前对比,所以并没有看出来”顿了顿,叹了一气道:“阿虞,你同我爸的眼睛一模一样。”
第83章
温虞和君炜道别,回到酒店照往常漱洗,上床睡觉。
但闭了眼睛,就是那两人的身影在脑子里晃,还有不知名的人物,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团聚在一块儿,她反而成了外人,看着他们合家欢乐。虽然颇有点落寞,但心里却没生出什么恨意。
温虞做任何事想任何细节,都要比别人慢上一步。到了现在,她回头看看自己的童年,也是家庭和睦平安喜乐,温家能给她的都给了,儿女是父母上辈子的债,她算不得温家儿女,他们却背着这债到了她成年的岁数,这一点上温虞觉得没什么好怨怼的。
反而是给予她一半生命的男人,她没尽过半点孝道,却让人家想念了自己那么多年。
温虞翻来覆去也睡不了,最后起床给孙韬打了电话,托他查了君炜的银行开户号,她找了个时间把身边还剩下的钱都汇了过去,这才稍加安心。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洽谈合作方面的事宜,团队逗留了五天之后才准备回恒旸。
刚回公司的时候,队里许多人都看出公司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部分人并不在意,回到自己岗位上继续工作。另有一部分人心下好奇,纷纷四处打听,这才知道因为他们离开的几天,公司已经经历了一波政权变动。
李彦前两天因被爆出多桩罪证,董事办只得削去他职务,他手上的股票也被进行拍卖。
现在在利源,何董与李总自然是股份的两大买家,如果李谨然能得到李彦手上的将近百分之八的股份,他的地位就能同何新禹持平。
届时他若是要求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董事,将何新禹拉下马绝非难事。
但何新禹身边有个苏裴媛,她手上也持有一部分股票,只要她不倒戈,何新禹依然是利源的王权人选。
可就在所有人吃定夫妻同心的当下,苏裴媛明哲保身,退出了这场仗,让所有战前的猜测又一次归了零。
现在,只看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