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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心里刚才冒起的高傲又渐渐沉下去,被自己的赤贫,和现实生活的困顿,打击的一点儿也不剩。李家给的家教费要比外边多了一倍,两天一千的工作,她不想失去。
终究要把自尊屈服在金钱之下,温虞觉得自己恶心,把雕像放回原位,急促离开。
后来几次都没遇见李彦。李崭亭也恢复如初,对温虞爱理不理。
温虞不多话,安静,他坐在一边也不厌她,想起来时动一动笔写点题目,总体而言,态度开始转好。
直到一个周末,她一进门,就看见李崭亭在撕书剪考卷,甚至剪校服,温虞冲上去夺了下来,问他理由。
他说:“你别管。”闷闷不乐的样子,继续拿别的书来撕。
温虞再好的脾气也憋不住,把剪刀都没收,李崭亭尖叫:“你又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学校里的老师,你凭什么管我”
温虞有点生气,反驳道:“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两个舅舅还是你的继父”
说完,真觉得自己委屈,心想她连自己家人都顾不上,还来顾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拿一份工资还被人那样羞辱。原本在监狱里,大家都是犯事的人,不敢说自己多么清高清白,最起码在人格这一点上,所有犯人都是平等的,在心理方面谈不上多么受辱。温虞也从不会被别人拿人格自尊来说事,最大不过被人压在地上揍两下。
她以前被保护得太好,大学前有爸妈护着,大学里有何新禹护着。她这朵温室里的花,从坐牢到进了社会,有一些东西跳度太大,她没能经历,没能受挫折,所以在真正跨入社会之后,她才发现,人的一生可以走错很多路,但有些错绝对不能犯,一旦你走错了,那就将会是跟随一身的,致命的污点。
第5章
温虞从老王那里了解到的是李崭亭的生父很早就死了,母亲一直忙着事业,无暇照顾他。老王二十多年前退了队就进了李家,先前照顾自家孙子忙不过来,接手李崭亭的时候,他已经读了小学,性格脾气养成了,改不过来。
李崭亭脑子不笨,就是有点自闭,什么事都放肚子里,不跟周围的人说。
有一回,李崭亭八岁的时候把一节电池吞到肚子里都不说出来,到晚上才发作,老王带他去医院检查,把电池拿出来后,他才哭着道歉。所以,这沉默的个性让李崭亭不善言辞,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一个人暗暗喜欢,如果她被别人抢走了,他就一个人躲着哭,要是遇上伤心的女孩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会儿看见温虞好像要掉眼泪的样子,他只是心里很慌,束手无策站在一边不敢动。
温虞也羞愧,知道自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副样子不好看,但终归只是个女人,承受的压力、听的侮辱謑诟一多,委屈眼泪都是自然而然,借着李崭亭的这个点爆发出来。
她把考卷衣服捡起来收拾好,说:“你现在有吃有穿,有书能读,有人替你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你不觉得活着辛苦,可以乱发脾气。你觉得你有钱了不起是,有钱是了不起,做不来的事花钱雇人来帮你做,得不到的东西,花钱想办法得到,甚至情人朋友工作前途,都可以用钱摆平,但那是你的钱吗富不过三代,你是第几代了你继父会留给你钱你那两个舅舅又能留多少钱给你你现在有好条件,不去认真读书,等你家里人老了死了,你要工作没工作,要证书没证书,要钱也没钱,连衣服做饭,自己生活都打理不好,你还敢这样趾高气扬我行我素现在的人都势力,你没钱谁来理你”
李崭亭就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温虞一个人收拾好,把卷子摊在一边,爱做不做,把他一个人凉在那里。小孩子就是被宠坏了,一闹脾气大人就哄,他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惯成这样的。
温虞狠心不理他,翻书的时候还是抬起眼稍稍观察一下,半个小时也不到,李崭亭得不到她关心,果然坐在地上哭了,温虞这才上去问他原因,李崭亭说是成绩怎么考都差,自我厌恶颓废。
温虞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考不好吗因为你一点也不用心,做不来的就不做,我给你讲你朦朦胧胧听过就算了,不愿意记进去,做错的题也不订正,该上学的时候睡觉,补再多课也没有用。”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心智还不成熟,眼下哭得跟小孩子一样,又加上遇到温虞这样愿意谆谆开导他,脾气品貌都还不错的女人,李崭亭在潜意识下会把她当作母性长辈,把心里话都说了:“高考压力太大,我又不喜欢读书。”
温虞替他擦眼泪,说:“压力大不是借口,高中生哪一个压力不大你不喜欢读书,难道就想去工作”
李崭亭想了想,看了一眼游戏机,摇头。
温虞看的出男孩子玩心很大,她现在讲得很多道理,对他来说遥不可及,想象不到那么远,她需要用现实一点的东西来引诱。
这一天她不打算上课,带着李崭亭去了市里的大学园区观看。
李崭亭第一次来大学,觉得很新鲜,跟着温虞逛了半天,但是校区很大,到了中午还没把寝室那片看完,食堂又分三个,里面的菜色比他平时吃到的丰富多彩了一倍。校园里谈恋爱的学生很多,随处可见一对情侣拥抱亲吻,李崭亭看的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羡慕向往。
温虞就问了:“你觉得大学好不好”
李崭亭不假思索:“很好。”
温虞:“那你想不想考进来愿不愿意努力读书”
李崭亭吃着饭,纠结了一会儿,舒眉点头。
温虞心想这就对了,她的目的也算达到。吃完饭逛了一圈,就回去了。
此后,李崭亭上学补课越发认真,成绩上去了,老王也不住地夸她,说要替东家提一提给她涨工资。
温虞想了想,她也没做什么,李家给的工资本就比外面多,再多一点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还是推辞了。
老王一针见血:“阿虞,你这人太心善老实,别人压着你,你不是忍就是躲,再不济就走。人家对你好一点儿,你就几百倍地还回去。你这样做人生活是不是吃亏是不是觉得累”
像是被人拿放大镜窥测到内心的肮脏,温虞觉得羞耻的同时,越发嫌弃自己。
好在李崭亭近来跟她越来越亲,把她当半个母亲,学校的事、成绩,都跟她一个人说,温虞觉得给自己找到了一点成就感,欣慰不少。
有一天,李崭亭这样对温虞说:“温姐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很像。”
温虞问他是什么女孩子,名字叫什么。
李崭亭脸红说:“不是一个班的,只见过几次,我也不敢问她的名字。”
温虞猜测是他偷偷喜欢的女孩子,就不追问下去,李崭亭又唠唠叨叨,把知道的关于李家的人事关系、产业都说了一遍,再对温虞道:“温姐姐你人好善良,比我全部的家人加在一起都好几百万倍,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帮的,我一定帮你。”
他说的诚恳纯真,温虞笑了笑,思考了一会儿,嘱咐他:“没什么要你帮的,你把大学考到,今天告诉我的事别跟他人讲,就行了。”
李崭亭打着游戏,听这话就点点头,没想别的。
周末后,温虞接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