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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黑厮,退一边去”史进一瞪李逵,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向谢垩一躬身,“史进一介武夫,承蒙旧日梁山众兄弟不弃,同上梁山坐了一把交椅。先前陈达、杨春两个折在阵中,此番连朱武兄弟也下落不明,多半是凶多吉少,我早已经心灰意懒。史进就此别过谢大人,别过众家哥哥”
“我兄弟穆春也折在真定,说不定就在这乱葬冈中”穆弘突然上前道,双目尽赤,“今日穆弘也别过众位”
关胜愤然道,“二位贤弟这是何话如此血海深仇,偏你两个却要置身事外”
史进与穆弘显然是商量过,此时两人对望一眼,齐声道,“关将军误会我二人了”
谢垩冷眼旁观,隐隐地猜出了几分,此时却不挑明,正色道,“人各有志。二位英雄请便,他日必有重逢之时”
史进一楞,看了看谢垩,只见谢垩微笑着,似乎能看穿自己的心事,微微一惊。史进与穆弘二人又向众人一抱拳,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关胜叹息,“此二人皆位列我梁山八彪骑将,就这么走了,只可惜了这身好武艺。”
李逵便欲追去,“待俺去砍了他两个没义气的脑袋来”
谢垩慌忙拦住,“李大哥且住,由他们去吧只怕他们另有作为。”
朱仝突然道,“史家兄弟义气深重,绝非背义而去。若我猜得不错,他与穆弘兄弟当是准备去找寻失散的其他兄弟。”
谢垩微微点头,朱仝有识人之能。
关胜等人猛省,随即释然,“若非朱将军提醒,几错怪了他。”
众人唏嘘了一阵,再度回望一眼乱葬冈,黯然离开,收拾起无名山中的军马,投相州而去。
第四卷完请关注第五卷奇耻
第五卷 奇耻 第一章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的一阕渔家傲道尽了边戍将士的悲壮情怀,也开创了北宋词格豪迈一风的先河。只是小范老子却未能料到,二百年后,自己的这阕词,成为了广泛在军中传唱的名曲。谢垩对范仲淹这个徐州故人有着特殊的景慕之情,词中所描绘的凄凉,恰巧符合谢垩目前的心态。
真定一战,梁山军悄然成为了历史。谢垩与关胜回到相州,齐聚梁山旧将,只得二十余人,说起其他人的下落,安道全与皇甫端行医、公孙一清云游四海。众皆唏嘘。所幸谢垩平安归来,花荣与董平等人着实欢喜,就在军中摆下盛宴,为谢垩、关胜等人接风。席间众人都想起昔日的兄弟,各自神伤,不自觉间竟都喝得酩酊大醉。谢垩看着这帮义薄云天的汉子放浪形骸至此,微微叹息着,架不住众人频频劝敬,却也喝了七、八分醉意。
席散,张钰搀扶着谢垩入帐歇息,谢垩踉跄着,嘴里不住嘟囔着,“喝接着喝”张钰悄声叹息着把谢垩扶到了床榻上,费力地为谢垩脱去了沾满酒渍的外衣,轻轻地为他盖上了被子。谢垩沉沉睡去,偶尔还不时地呓语着什么,声音异常地低沉,抑郁,那声音如同尖锐的针芒,扎在张钰的心头,不由心疼地凝望着谢垩。
张钰从来都没有见过谢垩喝醉过,甚至都没有见过谢垩喝酒,但是她知道今天的谢垩喝得是闷酒,从谢垩流露的无尽悲伤中,还隐隐透着一种失望,令人痛彻心扉的失望。谢垩席间不止几次提到了“康王”的字眼,但是张钰并没有在席间看到什么康王。此时张钰静静地坐在谢垩的身边,微微侧首靠在床头。
午夜梦回,谢垩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便想坐起身来,却见张钰歪倒在自己身上,睡得香浓。谢垩摇了摇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张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深秋的寒意阵阵侵袭,张钰不禁一阵颤抖,睁开了眼睛,却见谢垩此时与自己方才恰巧换了个角色,睡在床上的竟成了自己,粉脸一红,忙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怎么、怎么我却睡着了”
谢垩笑道,“傻丫头,你只顾着照顾我了,却竟这么睡着,若是着了凉,岂不是都是我的罪过”
张钰嘻嘻一笑,“我若着凉了也好,不是有你可以照顾我吗”
谢垩哑然失笑,“照你这么说,我平时就没照顾你啦”
张钰抬起头,若有所思,调皮道,“好象没有。”
谢垩苦笑,微一耸肩,“你这么说,我只能对我的以前表示遗憾。我只会鄙视自己,唾弃自己,因为我让你觉得,我并没有照顾好你。为此,我向你赔礼、道歉、忏悔”
张钰还从未发现过谢垩象现在这么贫嘴的样子,顿时掩口而笑,“没想到神魔也会这么贫嘴,尽会讨我欢心。难怪了,都说男人的花言巧语是天生的”
谢垩一楞,“你听谁说的”
张钰眨了眨眼,俏皮地揶揄道,“都这么说啊,李老伯、还有刘大叔”
谢垩恍然,原来却是与许多难民混迹的时候,张钰竟是听得恁多对自己“不利”的言论,不禁作势扳起了脸,“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却当了真。我怎么是花言巧语啦”
张钰哼了一声,“怎么不是石大哥都告诉我了。”
谢垩大奇,“石秀他的话能信吗”
“怎么不能信”张钰想起就有气,“我且问你,周钰是谁”
谢垩顿时神色一变。真定之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周钰和赵榛、赵橘她们怎么样了;还有金陵的方韵和师师几女,甚至谢垩竟还想到了怨锁清秋的瓶儿。谢垩的目光渐渐地从张钰身上游离开,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