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拜托了（2/2）
回归不了了，他舍不得。
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爸打过来的，“不是说晚上回来吃饭吗？堵车吗？什么时候到家？”
“您稍等。”
陆晓邀请她，“上我家吃饭吗？”
“哈？”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的吗？“不会太打扰吗？”
“爸，戚玥问，不会太打扰吗？”
“什么？戚玥吗？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戚玥吗？”陆文德的声音透着兴奋，“不会不会！让她来！你小子，什么时候跟人家走得这么近了？这是开窍了吗？”
陆晓把手机拿开，简练的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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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淑玲今天晚上夜班。
七十几平方的小屋子，狭小中透着杂乱，对戚烁来说，却有种意外的温馨感。他也在反省，他住在这里对个单身女孩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只是待在这里他反而有种家的感觉，如鱼得水，而戚玥的那间大屋子，留给他太多冰冷的记忆。
那是他捂不热的。
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呢，就让他任性一点吧，只要她不赶他走。
邓淑玲所在的医院也有些历史了，离她家并不远，如果抄近路，步行大概就是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在这华灯璀璨的大城市，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常有人早上的通勤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她确实是懂得感恩的人，常常念叨着自己是幸运的。
然而那所谓的近路需穿过城中村的伸手楼，虽说这些年治安整治安全了许多，但仍存在潜在风险，偶尔还会有野狗出没。
戚烁小时候还听她随口提过当年经历过的惊险事件，虽说有惊无险……但因为被惊吓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绕旁边的远路回家，那需要多走二十分钟。
——“打个车啊。”
——“不要钱的啊？”
他这个淑玲姨，不知道缺了哪根运动神经，怎么也学不会骑单车。
戚烁看着时间，出了门。十二月的深夜是寒冷的，这条冰冷的寂寞的路，那个孤单的女孩不知道一个人走了多少遍。突然就有点莫名心疼她。
想赚点钱给她，给她买套大点的房子，离她的医院近一点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准备，他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淑玲姨，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
——“别搞，看看你妈，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我之前在急诊外科轮岗的时候，也接待过不少被家暴的例子，我一个人生活多逍遥自在啊。再说了，我年轻时可是大把人追求的。”
哪里来的大把人。戚烁叹了口气，同样是你打扫煮饭，比起伺候那个没心没肝没良知的幼稚老母亲，还不如帮邓淑玲减轻一下负担。
都是前世欠的债，认命吧。
邓淑玲一出门就看见了戚烁，瞪大了眼睛，“啊，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十二点下班吗？这都一点多了。怎么让人放心？”戚烁不自觉口气重了些，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不是说了十二点交了班就能走吗？”而且一想到她老想着省那点打车的钱，步行回家。
亲身走了一趟那条路的戚烁，更是滋生一种共情感，气她不爱惜自己。
回来之前他母亲刚去世，倒是真没太顾虑到她，那时的邓淑玲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护长，已不用轮值夜班了，虽然辛苦，但年收入还不错，出手都挺大方，每年也会犒赏下自己出去旅游一趟，见面都是笑嘻嘻的，还真不小心就忽略了她年轻时这么苦过。
戚烁有点自责。
邓淑玲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了，她忙解释，“今天突然来了两个抢救病人，人手不够，就留下来帮忙。”因为还在试用期，又算是让人开后门入职的，她可不敢有丝毫偷懒，每次干活都是百分百投入。她们这种三甲医院，面临的突**况还挺多的，有时在时间上确实赶巧。
她眉宇间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见戚烁还生着气，忙下意识向他道歉，“对不起，你来了很久吗？对不起啊，你不知道，我们主任都给叫回来参与抢救了，你下次不用过来的，真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上班也没忙什么，我还在试用期，不能独立上班，就是跟班学习而已，不累的。”
戚烁看着她，不喜她的妥协与退让：“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摸摸头，心里有点慌乱，“今天就是凑巧了，其实你现在住我家，我这么晚回去会影响你休息吧？我想了下，以后值上半夜的话，我就待医院不回去了。”
“你是笨蛋吗？你们不是只有一间值班房吗？当班护士要休息的话，你睡哪？”
“我们这边有个陪人不干了，她的那个陪床椅要转让，我已经买下来了，我试了下还挺舒服的，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如果你想赶我走，直说就可以了。”戚烁又被气到了，硬了口气。
“没有没有，我没有赶你走，”她抓抓头，“我那地方又小又破，你想住就住，就是怕你住的不舒服，我是想着你和戚玥毕竟兄妹一场，有什么矛盾不能当面说清楚？”
“跟她扯不清楚。走了，别站在这里吹风，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谢啊。”邓淑玲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太大风的缘故，眼眶居然有点湿润。
毕竟是个女生，母亲的离世让她在这世上只剩下一人，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一个人可以，可那终究是为了适应这冰冷的城市塑造起来的伪装。
为了生存，她终将为自己穿上一身盔甲。
为自己守卫站岗。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多让她高兴，每天有人陪她说话，陪她吃饭，甚至仅仅是陪伴，这事对她而言，便是件极美好的事，好得令她惴惴不安。她太习惯一个人了。
害怕幸福过于短暂，怕她这样的人，不配拥有。
“对不起，我不是发你脾气。”戚烁想解释。
“我知道的，”邓淑玲又眨了眨眼睛，“我知道的。”
“以后你下夜班都让我接你吧。”戚烁的声音在这夜风中听着分外温柔：“拜托了。”
两行泪珠顺着邓淑玲的脸颊轻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