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元气满满（2/2）

戚玥这么想着，顺利完成了阿Q精神的自我洗脑。 并把手默默的伸进了饺子蘸酱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一抹。

随后因恶作剧成功而笑嘻嘻的躲开了。

“让你不喜欢我，活该！”

陆晓也不可能真的跑去抓她，可心里真的渐渐燃烧起一股濒临抓狂的火气：“幼稚！”

“就幼稚，你管得着吗？”戚玥冲他吐了吐舌头：“这次真不算哦，今晚上再见啦！”

“不！见！”他强调。

然而戚玥已经跑得远远的，又在他视线可以看得到的地方停了下来，双臂弯曲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型，她扯着喉咙在那边喊：“爱你哦！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加油！”

陆晓气得抹了抹脸上的蘸酱……酸溜溜的。

又觉得心底有某一处悄然的，塌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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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是老来得子。

他妈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美丽，又知性大方，可惜母胎带疾，早早被宣判不宜生育。当年听说他爸的追妻之路便是困难重重，毕竟在那个年代，无后其实是一件会引人非议的话题。

两人倒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二十年神仙眷侣的日子，直到他母亲四十出头意外怀上了他，因为医疗水平的进步，亦或者人到中年，对孩子的期盼，对母亲身份的渴望，他妈前所未有的坚持，一定要生下他。众人规劝无果，只能在忐忑与期待的矛盾心境中迎来了他的出生。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他妈在剖腹产过程中心跳骤停，命悬一线，好在是抢救回来了，却伤了根本，常年因病卧床。他爸就这样奔走在医院、单位和家里，多少是忽略了他。

好保姆不好找，他小时候不疼人，常常晚上彻夜啼哭，这样的反复折腾，保姆走了好几茬，也有暗戳戳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的，但总归是熬着长到了记事的年纪。

他记事很早，四五岁的事至今还有点朦胧的记忆，依稀记得某个远方亲戚简直把自己当主人，家里没人的时候哄着让他喊妈妈。

她不是他妈妈。他妈妈是那个温柔似水，会轻柔的摸着他的头，衔着淡淡微笑，目光里又透着淡淡忧伤的女子，是会抱着哄他“晓晓不怕，妈妈不疼”、会说“晓晓乖，妈妈病好了就回家”、说“我们家晓晓好帅哟，妈妈好想陪你一起长大”的那个女子。

可她的情况却依旧时好时坏，待在医院的时间甚至比在家里更多，他爸只能一再强调“你要乖”“你要懂事”“你要听话”，上小学那天他就告诉他爸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却还是有不长眼的人不请自来，劝说他爸：“你总该为你儿子想一下，他还小，需要人照顾。”

他不需要。

那应该是明媚的一天吧，那天他正在上课，班主任急急出现在班级门口，喊他出去一下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班主任主动送他去的医院，一进去病房就看见他爸泣不成声的样子，他妈已经没有力气再抚摸他了，也不像电视剧那样，还有力气对他再说些什么。

“你妈妈让我跟你说，她爱你。”

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他开始执着的这么认为，所以爱到底是什么，爱是自我牺牲，却不能陪他一起长大？可那些讨厌的无知的人，却不给他追念过去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登门，讽刺的是，并非来安慰，而是不约而同来游说他爸另娶，说家里总需要个女主人。

真的不需要。

陆晓讨厌这些主动的人，总是自以为是，枉顾他人意愿。

他爸终于忍无可忍把所有人拒之门外，清净之后，却微微弯了挺直的腰，有了一丝老态，妈妈生病的这些时日，他也是一直强撑着。有时候看着他爸一个人寂寞的背影，他想，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他也宁可不要生下他吧，那样至少他妈或许还能活着。

只是，已经没有人去教他们如何关心彼此了。

“陆晓，”周信承的大嗓门打断了他的思路，“你家七月姑娘托我提醒你，晚上马列课别忘了。”

“……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