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扫墓(2/2)
‘真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成为你们的女儿。叔叔阿姨,我原本就是孤儿,很努力很努力的长大,所以很珍惜活下去的机会,今后我会带着你们女儿那份一起活下去。’
‘真的很对不起。’
拜倒,磕头,毫不含糊。
何秓不让他插手,陆望就在一旁时刻关注着。
等到何秓清扫完周围,在细小碎石堆中纯靠手摸索,才除去缝隙里冒出来的野草。
做得吃力,他才试探性上前。
“不用,我自己来。”何秓还是一把推开他,不肯借他人之手完成这次扫墓。
忍着膝盖才结痂没痊愈的刺痛,她怕陆望再上前,连忙用脏兮兮的小手把背在身上的果汁递出去。
陆望接过去,她像个老婆婆一样念叨:“早饭就没吃多少,不好好吃早饭容易得结石,刚才又背了我好久,还是先坐着喝口果汁补充一下能量吧,我怕你等会儿背我得腿软。”
“不过也没关系啦,你已经很棒了。”
陆望一时被哽住:“……”这话有歧义,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的意思。
他知道她只是想把自己支走,便拿着小黄鸭样子的瓶身,没客气地扭开鸭头。
喝了一大口,浅浅淡淡的清凉口感,他挑眉:“是挺渴。”
芒果汁是沈姨现榨,放了牛奶和蜂蜜,很好喝。
她蹲在地上扒拉野草,有些颓。
陆望注视着她问:“不高兴了?”
何秓闷头拔草:“我本来就是专门给你留的,我不是为了这个不高兴,我只是没想到那人是薛飞扬。”
薛飞扬是原主小时候经常能在家里见到的哥哥,一个被何父看重的科研人员。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何父对他要比其他研究所的人更好。
难怪原主会吓到失忆,被信任的哥哥差点害死能不害怕么?
真相揭开一部分,就已经让她有些微微窒息。
周渊以还提出一条可能性,再次犯案的人,也许参与策划过那起绑架。绑架过程的相似度太高,带着明显的报复性目的。
有人希望她死,死在同样的手法上,这次在废弃大楼也是被她先察觉才意外摔伤逃过一劫。
何秓却知道不是的,是原身宁愿跳楼死亡也不要落到那人手里遭受折磨。
第一次绑架,到底遇到怎样的情形才会让原身这么恐惧?
说她目前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上一次在小巷里感觉到了那份危险,连同原身骨子里的病态因子也被勾出来,诱引着她不断挑衅暗处的人。
那人,到底是谁?
山风骤起,何秓手里除草的速度加快,半个小时后经过身边人确定除干净她才收手。
其实这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陵园的人除草打理,不过她还是更愿意自己动手,就当用了这具身体的赎罪。
陆望背着她下去,长长的石阶路,何秓无聊,趴他背上晃悠双腿。
“陆望你忙不忙?”
“不忙。”
“那我们不回去吃饭,下山就去下馆子成不?忙活半天我好饿啊。”
陆望答应,不光是照顾她情绪,他大概是知道何秓是真记得他没吃什么东西,怕他饿。
将将到达山下,雨滴噼里啪啦往台阶上砸出水花,一场山雨说来就来。
庆幸司机掐着时间早就在何秓就在想,她真幸运啊,这雨不早也不晚,刚好在下山以后才下,不然陆望和她得淋成落汤鸡。
山里头凉,还没衣服换。
一定会感冒。
一天下来都在外边忙,到夜里何秓困得不行,脑袋晕晕。
洗完澡也顾不得腿上被碎石擦到而新添的破皮,还有在家盲走时撞到腿添的淤青,沾床就睡。
破皮的地方隐隐作痛,她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
外头下雨的声音,比任何白噪音都有用,排山倒海般的睡意压得她始终睁不开眼皮。
不一会儿,她梦见自己又到了那家煲仔饭店,明明是夏天,可腿上老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原来有只毛茸茸的萨摩耶在舔她的腿。
……
何秓在外总是表现得很倔,要强。
在眼睛看不见以后,这份倔驴脾气也没有改变一丁点儿,吃穿上能自己做的都不借他人之手帮忙。
刚开始,容易磕碰、摔倒,腿上青紫。
她腿上那点伤她自己不在意,觉得小伤能自己痊愈,沈姨想帮忙又近不了身。
陆望只好等到夜里,小姑娘睡着了,摸黑进门,趁夜里给她上药。
碘酒碰到破皮的地方,睡着的何秓怕痛下意识瑟缩一下,陆望僵在原地,甚至后退了点距离,防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