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同行不同心（2/2）

直到后来爸爸身体不好，她才不得不两头跑。

但其实学校和家的距离，坐地铁也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人等着下车，方茹有些恍惚。

那也是段至暗时光，但如今想来好像也没那么深刻。

时间，不能治愈一切，但可以模糊一切。

“怪不得没碰到过你。”赵诚低头在她耳边说。

方茹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车门打开，身后的人涌了上来。

赵诚上前一步，贴着她的背，他稍稍往前一挤，她身后一股力量，便被他拥推着上了地铁车厢。

方茹心‘怦’的一跳。

赵诚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紧了竖栏。

她一动不动站在他身前，后背贴着他胸膛，后脑勺碰着他下巴，感觉像触了电，浑身有些麻。

四周，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他出门前，应该洗澡了，方茹混乱地想。

等站稳了，赵诚继续在她耳边说话：“每次放假回雅市，我都会坐地铁到处跑，有时会想……会不会碰到你。”

方茹怔然，像是油锅里突然滴进水，心里噼里啪啦地一阵乱炸。

她历来懦弱。

质疑所有情感，但又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要赖以生存。

她感觉不到亲情，也没有真正的体会过爱情，但纵然再不堪，她也不舍放弃。

她承认自己就是一根没有出息的蔓藤……

哪怕被逼到这份上了，她也没有真正的站起来。

说是沈惜需要她，不如说是她离不开沈惜。

她就是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啊！

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光？

赵诚没再说什么，也没动。

周围人都没在意，或许觉得他们本身就是一对情侣。

方茹看向黑色的车窗，玻璃上折射出她和赵诚的影子，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其实很搭。

也许旁人也是这么想。

可是……可是呀……她不想再当一根没出息的蔓藤了。

方茹慢慢地别过眼神去，想一想，又慢慢地挪开一步，从赵诚的笼罩里走出来，握着竖栏，和他面对面站着。

那么多年他们都没碰到，时间也就过了。

之后也一样……

赵诚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角无奈地牵了牵。

那么多年，他都没有碰到过她……可看谁都像她。

看到三三两两的大学生有说有笑，他会想，不知道她性格有没有改变一些？

还是那么沉闷吗？有没有交到很好的朋友？

看到情侣，他会猜她有没有恋爱？

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后来，在医院实习，看到年轻的妈妈，也会想她有没有结婚？

会生几个孩子？

丈夫可不可靠？

当然，那都是些一闪而过的念头。

可最近一点点地回想起来，直到这一刻，才惊觉，那样的念头，就像是一条蜿蜒的溪流。

看似悄无声息，漫无目的，却又在冥冥之中，坚定地将他引向她。

一如溪流终于汇聚大海。

他再不可能逆流而行了。

出地铁时，方茹注意力转移，走上扶梯，习惯性地回头。

台阶慢慢升高，她的视线缓缓上升，与赵诚持平。

很微妙的感觉，像是电影里初见的慢动作。

地铁过道里光线异常充足明亮，照在他脸上。

她近距离地看到了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沉静，并不像记忆中的他。

记忆中的赵诚，很活跃，有些肆意张扬，但并不讨厌。

就是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现在的他，沉稳，优雅，睿智，同样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最好的样子。

他与她，那怕曾同过窗，也并不在同一轨道上。

他是按时到达的最先进最豪华的列车。

而她，还是最老旧的走走停停充满变数的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