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定心,聚宴清平(2/2)
也有几桩需补办的事。譬如雁骓产育后的休养已毕,于是有拜定国将军印和受封的仪式要补;金铃驻守云阳一向见功,于鹤唳元年就该升职为正三品,却被战事耽搁,也该补上;空虚的左仆射之位早有人选,现已审查完毕,于旧职务上交接完毕,可以就位了。
这许多事务,于当事人或许隆重和精彩,但手掌光禄寺和礼部实权的安王雅瑶却快要支撑不下去,一向冷静的面孔也现了裂缝。经过善王芷瑶、悦王雪瑶的协调和帮助,也未减轻她的负担。
恰逢九月底要为云皇做生辰,于是安王将一纸奏章请上御前,要将这战胜的荣光,和平的喜悦,和那朝臣们晋位的、受封的典仪,与十月初一寒衣大祀并立,统共办成一次盛会,与京城同欢。均懿准奏。
礼部和光禄寺上下这便扎扎实实地忙了一番。
于是,在后世形成惯例的“十月大朝”,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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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日,迎寒送彩衣。
一大早,晨光熹微。两对帝后、京城八王的仪仗队伍,并百官列阵,在礼乐声中出了朱雀禁宫,浩浩****排出城外,去祭天祭祖。
百官述职,之后便将晋封、告老、轮替等朝堂变化,尽表于祭台之上,随着渺渺香烟,上达历任周室君王座前。
更换了新的职务,换上了新的朝服,百官再拜君魂。由翎皇亲自宣读祭文,为祖先送过彩衣和祭品,百官便至皇陵周围各世家坟茔地祭扫,各自孝敬。
此事完毕,君臣回宫大宴,宫外解除宵禁一夜。
宫宴名虽为宴,却以礼数为主,并不畅怀。宫中也尽知此节,于是算了较早的吉时,备下简单隆重的规程,君臣们趁兴而散。
年长官员们已然不胜困倦,回家休息去了。其余众人各自回家,更了便装再出门。放了莲船和天灯,烧过彩纸寒衣给那后事无着的孤鬼,便各自散开,慰藉那通宵达旦游乐的好心情。
有那依依恩爱的伴侣们,难得闲适,于是在今夜相携,执灯共游。
有那家族相聚,尽在府内喧闹,朱墙中溢出脂香酒美,笑语欢歌。
有那朋友相邀,一起上酒楼,登画舫,约好了一醉方归。
难得这次,雁骓和平辈相熟的世交、同僚,都凑在了一处,于是把臂同欢,聚于仙客楼。
因其人多,便索性租下仙客楼外设的一处客院,在敞轩中饮酒玩闹。
这敞轩共有两大间,当中一道花门相隔,并没有门扉,只坠了垂珠做帘。两面出口开敞后,一面对着走廊,能看到院落,一面对着有檐的大阳台。两面均可凭栏而坐,接触室外,却不被风雨或烈日所扰。
京城处处许愿放灯,抬头便能看到空中飘着团团天灯。今天才受封的两位世子,也不过总角而已,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围在院中,抬头看着腾空而起的亮光,纷纷感叹。
过不多时,小娃娃们看得兴起,没个文臣家吟诗作赋的习惯,都是武将家常见的脾性,各自拿出心爱之物做彩头,比起了拳脚。
武家养儿,多惯交往,吃吃玩玩都不落下,很是省心。七八个小家伙,有相争的,有叫好的,有赌赛输赢的。廊下桌上的点心盒子不一时便空了,侍从们就给换上。各家夫郎偶尔轮换照看孩子们,其余便说说笑笑,隔帘看妻主们的热闹。
席间十数王侯勋贵,暂卸公务,不过是群平凡的青年少壮而已。落席说起行令的派别,就开始借机笑闹。
原是简珍和罗冉妻“夫”未曾来过京城,公孙容和金铃也不常来,方家、沈家几位做主,把她们算作一撮外地人。北疆的两个多有不服,便将郭皓拉做同盟。
方家姐妹见势不好,提前按住雁骓,和她们讨价还价:“你们北疆一派,公干时就常见面,到了京里还要凑堆?小雁不给你们。快把郭姐姐也还来!”
两边各说各的排列方式,互不相让,到了最后还要隔着帘子喊:“伊总参给评断评断!”
伊籍正头疼。他才坐了几多时,就已经快被夫郎们“早日成亲”、“不成亲怎么行”、“早要孩子有依靠”等话逼得无处躲。什么正二品待遇,天下兵马总参,坐在男宾桌上,也得被七嘴八舌的关心闹得满脸尴尬,又无从反驳。抓了这个机会,赶紧逃到女桌来,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呀,伊总参害羞了!”夫郎们倒是又找了个乐子,笑作一团。
伊籍默默地转过头,只当自己聋了。
徐叶在席,趁乱蹭到金铃身边自荐。金铃考较一番,终向雁骓承认:“还是你们世家出身的教子严格。若只做小校,岂不屈才?”
雁骓揽了一把义女的肩膀,回道:“她学的杂,功力还浅。你若肯要就收下,还要多承你费心打磨。”
两人杯盏一撞,徐叶见事情成了,一脸期待。
沈思行在旁看得讶异:“真的是义女啊?怪不得连我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雁骓应道:“这是暗卫们的主意,瞒着我的身份,一直没告诉她。”
沈思行笑道:“你们可真舍得。不怕孩子记恨?”
雁骓望着凑在金铃身边不放,恨不得拜金铃为义母的徐叶,再回望一眼沈思行:“你看。”
沈思行心领神会,拊掌赞道:“真是大快人心。”
方钊落座,刚好听到这节:“何止她家大的向着别人?她那小的,如今让皇上放在我们琦哥宫里养着,将来要归我们方家了。”
满桌欢笑,一杯酒落喉,贺翎的五个方向,就有了心照不宣的关联。
将军卸甲,远离忧患的欢宴,虽无绿柳红花的景致入眼,却自有一副国泰民安盛景的先兆在心。携手私语的夫郎,玩在一处的晚辈,地上行人如织,天上灯市如星,让这萧索的秋夜,绝胜以往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