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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夜访朱雀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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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是自己对贺翎与祥麟不同之处的感触还未太深刻。

在先前旅途中,看百姓生活,想来百姓多有不易。奉养高堂,养育子女,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少不了要靠这些夹在中间的青年、中年夫妻们拼上全身力气来劳作。祥麟如此,贺翎亦如此。这是民生多艰,顾不上考虑什么尊卑之别。

到了朱雀郡,天子脚下的富庶之地,也无非是看到街上女子多些,男子少些。女子不介意露些肌肤,大方张扬;男子穿着保守规整,态度矜持。想及贺翎规制,只让祥麟来客对这样的习惯有微微的新鲜感,谈不上什么感触。

及至今晚,会见了均懿,见她和祥麟贵女们身份相似,但其气势、神情,都大有不同。

她淡定又坦然,通身的气派,如新开刃的利剑,凛冽,锋锐,透着不可逼视的威严。今日一见,握权之人得势和未得势的高下之别,早已强过男女之别,引动了他的共鸣和深思。也提醒了他,现今身在何处,面对何人。

想到这个,高翔宇收敛了好奇。只将均懿的君王身份留于心底,抛却孕妇的形态,也抛去两国国体,男女尊卑,将自己的神色和心态都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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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侍奉的宫差并不少,但均懿没有耳目上的顾忌,随和地端起茶盏来。

高翔宇嗅着盏中清鲜之味,浅啜两口,便舒展了眉目,道:“孤已有几年未曾饮到南方新茶了。今日沾唇,才勾起怀念之情。”

两国战事多年,贸易紧收,有诸多不便,不止是祥麟人喝不上好茶的问题。他以家家户户都离不得的茶叶起头,想必均懿可以明白其意。

均懿道:“久闻祥麟制茶仍沿用古法,风味不与贺翎相同。而且,朕还听说祥麟之茶是晨起时必备的汤水,步骤繁多,口味浓厚。而在我们贺翎,已经变了讲究,化作一味清闲之品了。”

战事,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祥麟以战养战,不论得益多少,提起解决国家利益的问题,开战是首选,也是唯一的选择。而贺翎事务繁多,虽对北疆战事供应无忧,可始终不肯趁胜打过境去,却是贺翎朝臣们权衡利弊,苦苦坚持的结果。与祥麟的心态不同。

高翔宇听得这话,接口道:“以新春初生的嫩茶芽尖冲泡茶水,虽是贺翎的讲究,却也让祥麟人多了见识,尝到了清茶本身的芳香,也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但祥麟茶种和水土皆是做茶砖茶饼的资质,若要享受上好的明前茶,雨前茶,还需向贺翎来求。”

这话既是两国的贸易之事,也是两国的朝局之事。

他见均懿治国,用的是集权在手,上行下效的手段,正合他想对祥麟朝堂做的改变。但据他所知,贺翎当今太上皇和昔日的敬宗在位时,都用的是制衡的路子。均懿是如何整顿朝堂,改变成规握紧权柄的,他有心学一学。

打开通商,两国交会多了,自然也就有了各种机会。

均懿道:“这倒也是。从大周时起,江南、岭南,便是天下的茶园。现今茶园仍在,却少了一半的交易,影响了不少茶农的生计,也寥落了一些好茶树。但若贸然恢复出境的供应,只怕供不应求,还是需要些时间休养生息。”

两国和谈可行,但含有芥蒂的观念一时转变不完。譬如两国朝堂官员都会认为,既然我方战事未败,便能以胜利者的姿态讨要更多,丝毫不用顾忌对方。

和谈之意,在座二人可以定夺,和谈方向也可把握。但和谈经历的过程必定艰辛漫长,是一点一点、长期争取的过程,并不是立竿见影的收益。

高翔宇笑道:“这却不难。孤愿先订一些,建立些信誉,日后慢慢追加。乃至先预定数额,再让他们按量供应,岂不更好?”

他拟定的计划里,自然有轻重缓急。

将一些好谈的,双方共识的事情提前,把那些需要细细算来的繁杂琐碎往后放。先让双方都看到和谈的一点效果,尝到一点甜头,再慢慢地加码,慢慢地化对立为携手。

既然这是长期打算,他就做个徐徐图之,慢慢改变,日久自会见效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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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懿见谈得通透,便也不多绕弯子,直接提起:“久闻殿下心中已有数,今日一谈,果然如此。但朕还有一虑。”

高翔宇却也坦白:“诚然,陛下应该也有数。这场仗虚虚实实地打了多年,虽说看着热闹,但咱们双方的实力和底蕴都未曾全押上去,不是吗?

“我祥麟朝堂,向来信奉以战果定真章。但如今这场战事,是各有保留的纷争,是以绵延百里,拉锯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即便想要收手,也是骑虎难下的境地。

“所以,孤不得不寻求变通之法。

“两国的先辈,也不是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先例。我们各自想要的,不必多言,彼此心知肚明。若论共通之处,无非国泰民安而已。若在这个前提下,那谈什么都容易。”

均懿于这几句中听他性子果决,心中有几分好感。但从所知的情况推断,知他如今还做不了主,于是也直接提起顾虑:“虽说殿下决心已定,但据朕所知,如今殿下尚未掌权,想必如履薄冰。若要兑现承诺,只怕很有难处。就没个应有的保障?”

高翔宇笑了笑,道:“昭烈将军帮助陛下把关,审核严格。孤已成功通过她设的多次考验,带着诚意来了朱雀禁宫,就能说明一切了吧?”

均懿勾起嘴角,佯做推脱之辞:“她嘛,毕竟只是个外放的将领,又不是朝堂中心之人,殿下相信她是完全代表朕的意图?”

高翔宇笑道:“若果然是常年外放于朝堂边缘的将军,凭她自己,哪有那般韬略和大局观念?陛下不说,孤还以为她是陛下的心腹之臣,得了些圣意,自己会揣摩才讲出来。陛下如此说,那她先前与孤谈论的事,都不过是鹦鹉学舌而已,表达的全是陛下的意思。既是殊途同归,那就不必计较这么多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茶。

茶水落腹,口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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