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忍耐(2/2)
这些话语,在旭飞出阁之前,冬郎也曾面授过许多遍,旭飞个性柔顺,接受之后毫无疑义,逸飞当时也曾跟着听了,却不懂得,只是记住而已。谁料到,事到临头,想想这些话,竟然是剜心刺肺一般痛。
逸飞抬头望望旭飞平静的面孔,猜想旭飞或许也有这样的体会,心不会痛吗?一定是会的。
但身为男子,就只能忍耐。
只能忍耐吗?
逸飞反反复复自问,却反反复复找不到回答。
习医本愿医得她病体,可能有什么办法,医得她心不改呢?
//
天色将晚,旭飞才带着不放心的表情,跟灵悉上了马车。
车内只有他们两人,灵悉自然而然伸手环住他腰:“看你,平白地说了这么些让自己伤心的话。”
旭飞将手覆上她手背,愁锁双眉:“每个男子出阁之前,都得听上几十遍这种话,只有强迫自己信了,才会知足。”
灵悉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旭飞额前:“你这口气,我方才听着,还以为是我要纳侧夫婿呢。”
旭飞闷声道:“你迟早的事。”
灵悉失笑道:“郡主大人,平日说你多虑,你就是不信,我是你的郡马,自然是我听你的。你最近忧思过甚,难道打量着要命我纳个侧夫不成?”
旭飞犹犹豫豫地想了一阵,道:“可是,一般……”
灵悉把他揽过来抱在怀里:“没有可是,没有一般,我们家就没有纳侧室的先例,我曾祖,我祖母,我娘,和我,都没有这种打算。虽然咱们是长辈给定的亲,但我没有一丁点身不由己——你说你是不是因为爱听这个,才老拿纳侧室的话气我?嗯?”
说到后来,话语已含混不清。
修长的脖颈就在口唇之下,灵悉沿着他抬起的下巴,一路吻上他还想讲什么的嘴唇,旭飞轻轻推拒一下,灵悉便环得更紧,抚着他后背的手向上滑去,托住他耳后,和他交换着绵长的亲吻。
只消片刻,旭飞就满面通红地倚在了灵悉怀里。
//
端午的艾叶还插在门前,朱雀禁宫之内,火辣辣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内宫之中有座普通的小院,挂着“瑞良阁”的牌匾,是太子郎官们暂时的居所。但他们暂时住了两个月,也未曾有人通知他们挪换宫院。
太子郎官共有六人,都住在这不大的院子里,每人都有宫中拨调的两个宫女伺候着,显得更是拥挤。
七品修容权灵竹手摇着折扇,倚在凉亭柱边,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望着院中空地上的冲突上演。
几个低阶小郎官把公孙裕杰围在中间。
“请让开。”公孙裕杰面色沉郁,有些不高兴,却还没发作。
“让开之后,你好去找皇后殿下使坏吗?”
“进宫这么多天都没见到太子一面,谁知道是不是你捣的鬼?”
公孙裕杰道:“太子殿下来不来后宫,谁也不能干涉。或者只是政务繁忙,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哼,你私用那间小厨房,做了小食送给太子,打量谁不知道?”
公孙裕杰淡淡的道:“那是皇后殿下命我做的,我从不私自使用。”
其中一个郎官轻蔑地笑道:“什么舞如虹,剑如风,不过也和我们一样是个不得宠的冷板凳罢了。做些小食也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内宅男子爱做的事,连我家的歌伎舞伎都不亲自做羹汤呢。”
权灵竹眉头一皱,心道:“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公孙裕杰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好涵养,明明心中已被激怒,眼中也有一闪而过的火焰,却丝毫不漏风声:“请让开。”
那郎官一扬下巴道:“就不让又怎样?”
公孙裕杰到底只是个束发少年,何况从小连句重话都没听过,连日来这几个低阶小郎官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地抢白,他从来都忍在心里。今天不知是暑热还是再也耐不住,表情一变,双手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