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至阴八字(2/2)
从为达官显贵采血炼丹的道士,变成了住破庙靠化缘为生的破落和尚,乾华道人这番转变是为了寻访下一个石女,还是成了达官显贵们手中的弃子?
她单手托着下巴,紧盯着画像,拧眉沉思。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应硕匆匆走进刑房,“姜棠,你发现和尚就是在逃的乾华道人,真是一大功臣。”
“应侍郎,这案子越发扑簌迷离,我何功之有?”
“姜棠,你有所不知,仵作们将那些尸体全部验了,虽不知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但发现全是骨盆未打开过的姑娘!那些姑娘已婚未婚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全都没生过孩子!”
有杭州石女案在先,姜棠立马联想到这些没生过孩子的姑娘们,可能也是步了刘翠红的后尘,“难不成她们也是被诱骗至京城,再被采血炼丹?”
“这很难说。”应硕略加思忖,再道:“仵作验尸说那些姑娘死的时间差不多,约是两三年前,这才会肉体腐烂,仅剩些头发没烂完。走,我们一起去会会和尚,不,乾华道人!”
应硕与姜棠一齐走到凶和尚的牢房外,只见他盘腿打坐,手上并无佛珠,却做出了捻珠的动作,似在虔诚祈求佛祖保佑。
“乾华道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姜棠大声发问。
和尚闭眼回话:“施主,你认错人了,贫僧华九,并不是什么乾华道人。”
“乾华道人,你以为剃掉头发和胡须,穿上僧衣,就真的是和尚了?就凭你双手沾满鲜血,背负着数十条人命,活该被千刀万剐,以儆效尤!”姜棠严肃地指责道。
和尚分开腿,再站起来,平静回话:“贫僧华九,因和狄鸿抢地盘,误杀了他,除此之外,再也没杀过其他人。如今,贫僧已向佛祖诚心忏悔,祈求原谅。”
这么一小会儿时间不见,一言不合就骂人的凶和尚斯文了许多,转变实在太大了,是为了自保还是迷惑他人?
应硕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华九,那你说说怎么杀了狄鸿?”
“贫僧在十一月初进了京,到了狄鸿老家附近,见他家破败不堪,以为没人住,就在那歇了几日。到他出狱,他见贫僧还在睡觉,一脚将贫僧踢醒,质问贫僧为何鸠占鹊巢。贫僧生平最烦被人扰了清梦,怒上心头,跟他打了一架。他不是贫僧的对手,却不肯吃哑巴亏,叫那些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别给贫僧饭吃,还说了许多骂人的话。贫僧不与他计较,卷上铺盖走人,拿着钵到处化缘,可那些施主个个闭门不出,连口水也不给贫僧喝。贫僧饿了一天两夜,打算睡在庙里,他又叫人来打骂贫僧。贫僧恼火至极,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只得当时服软。入夜后,贫僧摸黑进了他的家,也一脚踹翻了他,他疼得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贫僧趁势绕到后面割了他的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狄鸿刚出狱,看好好的家破败不堪,还睡了个和尚,心里不痛快,又没打赢,可村里都是熟人,到底还是挽回了面子。可和尚怀恨在心,趁机报复,实在是个寻常的案子。
“本官且信你说的这些,那狄鸿的头呢?”应硕认真地问。
和尚回道:“贫僧拿着狄鸿的头逃得飞快,见那裘府的后门开着,便钻进去将狄鸿的头颅挖坑埋了。贫僧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茅房底下,绝不会有错。”
“那你的意思是狄鸿的头颅被人偷走了?”
“贫僧不知。”
杀害狄鸿的原因和过程,尚且可信,可藏狄鸿人头的地方,绝对是撒谎了。
姜棠稍微想了一下,附耳道:“应侍郎,我曾套过他的话,兴许藏在裘府柴房里。”
那一道温柔有力的声音,宛如一汪清泉,注入应硕的心间。他微微点头,怕自己心猿意马影响审案,便咳了咳。
姜棠自知靠得太近了,慌忙退开三步。
既然和尚在撒谎,应硕有的是法子让他露出马脚,便问:“和尚,那你进裘府是什么时辰?”
“贫僧忘了。”
“本官估摸着该是夜里,一入夜,不论高门大户还是小门小户,家家关门闭户,准备安置,何以那么大的裘府,后院开着,还让你钻进去埋了人,甚至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难不成裘府的家丁护院们全是死人?”
“贫僧运气好,凑巧成事了。至于裘府怎么没人发现贫僧,贫僧委实不知。”
不是忘了就是不知,分明是有意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