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十七具白骨（2/2）

应硕意识到这是一起不寻常的案中案，越发冷静地将锄头与九齿钉耙并用，小心翼翼地刨土，力图绝不毁坏尸骨。

一听见大喊大叫，裘炳从睡梦中醒来，披着鹤麾，在家丁们的簇拥下来到了茅房。

正巧，应硕挖出了一整具尸骨，白骨个头矮，手小脚小，尚未腐烂完的头发被压在腰下，无须仵作验身，他便知这是一具死了多时的女尸！

众人刚睡醒看见这一幕，无不毛骨悚然，连连作呕。

裘炳张皇失色，“应侍郎，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是蹊跷，本官与李赫腹泻难忍，借贵府茅房一用。他嫌茅房味道太重，就想出了个挖个大坑种树的主意来。本官想着兴许还会拉肚子，那家伙什都有现成的，便栽一棵树并一些花草，减轻异味。哪料，还没挖一会儿，便挖出具白骨！”

深更半夜的，拉完肚子不急着回家睡觉，呆在裘府挖坑种树，忒过荒唐！

裘炳不信天底下有这么蹊跷的事，脸上装出无奈的样子，“应侍郎，想来是那死鬼看您铁面无私，沉冤有望，便托梦给你们生出挖坑种树这么一回事来。”

“谁说不是呢？”应硕叹了一声，“才从大理寺牢里出来，好不容易沐休一日，吃了顿好的，便惹出这么回事。看来，今夜无眠了。”

“应侍郎，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准备去上朝，您急着查案，心是好的，可上朝更要紧。依咱家愚见，不如待天亮后再请顺天府尹彻查此案。”裘炳提议道。

应硕无奈地摆手，“顺天府尹那老狐狸，凡是刑部沾手过的案子，绝对不接。届时，他还会派人把尸骨送回刑部。可怜尸体埋在茅坑旁熏了不知多久的臭味，就不要再搬来搬去的。”

“应侍郎，那咱家派几个人将这具尸骨送回刑部？”裘炳领会了意思，反问道。

既然已经把这么多人招来了，何不利用一番？

应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裘公公，多谢你一片好心，还请你好人做到底，叫家丁们趁热打铁，将这一片地儿全部挖一遍。倘若还有尸骨，抬回去叫仵作一块儿验尸。”

“那怎么可能呢？应侍郎，咱家胆小，您别开玩笑。”裘炳皮笑肉不笑，十分勉强。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应硕含笑回答，实际上话里话外饱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就立刻挖！

裘炳眼底闪过一丝愠色，扯着公鸭嗓吩咐道：“你们这些人，速速去找些锄头、铁耙、铁锹之类的家伙来，将茅房附近挖地三尺，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遵命！”

家丁们不复之前的懒散，从各处找来了家伙什，齐心挖土。

裘炳眼中有几分疲惫，客气地邀请道：“应侍郎，李公子，这儿味道怪难闻的，不如去前厅，喝喝茶，吃点宵夜解解乏。”

“多谢裘公公美意，只是我心系尸体，无心茶饭。”应硕婉拒道。

李赫直白地回道：“裘公公，在这茅房外看过尸骨，哪里还有胃口呢？还有，我听人说不能当着尸体的面吃东西，不然会被鬼抢食甚至附体。”

本来白骨就够吓人的，这又扯上鬼了，那些挖土的家丁们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拿家伙什的手抖得跟中风了似的，若不是主人在场，早就丢盔弃甲逃之夭夭了。他们极力克服内心的恐惧，继续挖。

不一会儿，第二具尸骨出现了！

裘炳见之大惊，冷汗涔涔，“当初买这块地皮，那地主拍着胸脯跟咱家保证是块好地，建宅也请方士算过，怎会忽然埋了两个人，成了凶宅？”

“裘公公，谁能想到会有人把尸体埋在茅房附近，多损呢！您尽管放心，我们刑部一定会追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李赫信誓旦旦地讲道。

应硕闭口不言，借着银色月光，细看第二具尸体，骨架小，头发也未烂尽，也是女尸！

看来，这案中案成了更为复杂的连环案，凶手真是那凶和尚么？亦或是杀人太多走投无路，才剃光头发出了家？

不料，家丁们挖的地方越大越深，清出来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短短半个时辰，竟挖出来十七具尸体！

那些白骨依次躺在地上，瘆人不已，裘炳和家丁们无不吓得魂不附体，语不成调，应硕却沉着冷静地蹲地检查每一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高有矮，骨架大小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十七具尸体——全部都是女尸！

是谁杀害了这么多姑娘，将她们埋葬在这儿？为何刑部从全国各地收来的卷宗并没有十七位姑娘离奇失踪在京城的案子？

还有，凶和尚在被鬼吓得吐露真言，讲狄鸿的头颅就埋在裘炳公公府里的茅房附近，可并没有挖出来，狄鸿的头颅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