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护子心切(1/2)
阳光照进门槛里,斜斜的一方,分外明亮。其他地方,却有些昏暗。这一明一暗,就像案子已查清楚的线索与未知的,看似界限分明,实则光亮已慢慢进入。
方老太抓着膝盖上的裤腿,“俺一听是男胎,高兴坏了,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算着日子快临盆了,俺早早做了重阳糕,叫儿媳妇送去娘家,聊表心意,儿媳妇前脚高高兴兴地走了,俺儿子后脚就把大肚婆给带来了,说是肚子疼得厉害。俺就是村里的接生婆,一摸,天亮时才生下个六斤的大胖小子。她在俺家歇了两天,就回了金家。没奶吃的娃饿得可怜,老是哭,俺儿媳妇也回来了,全家没敢对她说实话,就说是俺大女儿生的,带不过来。她心善,帮俺带了,还想出娃喝母牛奶的法子,可算没让娃饿肚子。”
“既然男娃在你家生的,又是你家带的,怎不见人?出天花还是……”衙役大胆猜测。
方老太急了,连忙吐了几口唾沫,呸了三声,“甭说那些瞎话!俺大孙子好着呢,早就读书了。”
姜棠自然晓得孩子在哪,佯装不知,猜道:“那他在金家?”
方老太无奈地点头,“短命鬼死了,金家人找来,说无论如何都要把娃带走。早知道娶的儿媳妇生不出大孙子来,俺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大孙子给留下。”
姜棠望着在村里少见的摆设,心生疑惑。当初金炳刚打架时被打瞎了眼睛,朱老汉一家既给银子又送吃得,金家银钱和东西照收,却不给金炳刚治眼疾。那么一大笔钱,落进了谁的口袋?
她低声对衙役说了,他略略斟酌,开口问:“老太婆,你帮人养了几个月的娃,金家说带走就带走,你就没要点啥东西?”
“天地良心,俺可没要,就是他们硬塞了一点银子。”
怎么可能只一点银子?分明是一大笔银钱。因银钱沾了金炳刚的血,必须追究数额大小,姜棠叫衙役继续问多少银子。
“俺给她接生还带娃,常叫俺儿子抓只鸡剁几斤肉给补身子。折算起来,金家给了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这可是朱家赔给金家的银子!金家一文钱都没花在金炳刚眼睛上,对方二哥倒是大方,怕是心底已认定亲外孙是谁的种,谁就是亲女婿!
“那金炳刚是怎么死的?”
“短命鬼怎么死的,俺也不清楚。”方老太搪塞道。
以为装傻充楞,就能蒙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金炳刚发现孩子不是他的,在金家大闹。金细妹怕家丑外扬,找情郎商量。二人合计,一不做二不休,把金炳刚灭口,永绝后患。于是,你儿子弄来了砒霜,下毒后,就借着讨水喝的机会把砒霜藏在朱家灶屋里。等金炳刚毒发身亡,衙役首先去视金家如仇家的朱家搜毒,搜到后,县令草草结案。方二哥逍遥法外十六年,你们这些人包庇他,也包庇了十六年。朱家那么多人坐了十六年冤狱,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你的心不会痛么?”
“怎么不会?俺最怕衙役上门,也怕官府的人,甚至一听到朱这个字,就浑身发颤。原以为能带进棺材里,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那俺也没什么好瞒的,毒是俺下的,金炳刚是俺毒死的。是俺指使他去朱家藏毒的……”
毒死金炳刚的不是方二哥,而是方老太?这是真相,还是她为替儿子顶罪的说辞?
姜棠直截了当地问:“虽说金炳刚的指甲盖里有砒霜,朱家也搜出了砒霜,仵作验尸也说毒死的。可我金炳刚真正的死因并非砒霜,而是蛇毒!你是怎么做到金炳刚身上没有蛇咬的痕迹,却下了毒?”
“你……你……你怎么知道?”方老太震惊不已,大半个身子都滑下了椅子,差点坐到地上。
姜棠上前搀扶起老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在蛇还活着的时候,掐住蛇的七寸,在蛇喷射毒液时,用器皿抓住。这种蛇毒,哪怕给人服下一丁点儿,也能让人很快毙命。”方老太道出蛇毒来源。
听起来很有道理!
人一旦被蛇咬了,蛇毒发作,要几个时辰,那么,给金炳刚服下蛇毒,毒性慢慢发作,世上却没有解药,必死无疑!到时候,不论是藏毒还是嫁祸,都能从容不迫地进行,实在是居心歹毒!
可是,蛇毒真是方老太下的?
姜棠亲眼见应硕被方二哥口哨引来的蛇给咬伤,幸得及时刮骨排毒才保住了命。再加上方二哥身形矫健,进出金家有卖豆腐做打掩,远比方老太去下毒容易得多。
究竟真凶是方二哥还是方老太,其他帮凶除了金细妹还有谁,都是等待查明的重要问题。
“你个老太婆,会取蛇毒,甭吹牛皮!这么着,你现在就给我们弄一条蛇来,当着大家的面取蛇毒,大家就信你。”
“现在蛇都冬眠了,十分难找,你们怕是等不及。”
蛇冬眠了,反应慢,抓蛇取蛇毒变得易如反掌,方老太却不愿意,实在可疑!姜棠笑问:“难道您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还是姑娘懂事,晓得俺一把年纪,搞不动了。”
姜棠也不反驳,继续问:“既然你懂取蛇毒之法,自然对各种蛇类了如指掌。那我问你,当年缠朱家老大的蟒蛇,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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