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县令审案(二)(2/2)
退堂而出的杜庭煜与秦瑞君目睹此状,也有动容。
彭县令张嘴吩咐:“剩下的几板子打轻些。”
“各位大人不必为我……求情。”朱益群微微抬头说话时,满嘴是血,好像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恶鬼,好生瘆人。
杜庭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应侍郎,你倒是说句话!”
“身在刑部,乱捡东西以致差点没把持住犯下强抢民女的大错,不打如何长记性?”
应硕毫无半点疼惜,冷硬地说完话,便转身走了。
这话更是往朱益群心口插了一刀,越发后悔稀里糊涂地捡了迷烟散,仍旧咬紧牙关,默默受刑。
直至打满了三十大板,衙役们才持着水火棍退下了。
“两位公子挨了这么多板子,没法走路,待会儿下官吩咐几个人送他们回去。”强抢民女案并不成立,彭县令乐得做个好人。
杜庭煜摇头道:“彭县令,我们知你是菩萨心肠,但此事断不可为。他们犯了事,受了杖刑,与其他犯人并无二致。若你对他们这么关照,往后再有犯人受杖刑也要你派人送他回去,你要不肯,人家搬出李赫和朱益群的先例,岂不坏事?”
“没错,他们受了杖刑,怎么回去是他们的事,彭县令不必关心,照常去衙门处理公文即可。”
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大人都把话挑明了,彭天恩再有心想对刑部二人示好,也只得把心思藏好了,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走了。
“彭县令,你别走!我的腚疼死了,走不了路,真得有人送回去。”李赫双手撑在条凳上,强支起上半身,高声呼喊。
“李赫,你就是叫破喉咙,人彭县令也不会理你。”毕竟,讨好寿昌伯之子重要,治理一方百姓更重要。
秦瑞君接话道:“他们受了杖刑,身子蜷缩不得,没法坐轿子,更受不了马车的颠簸。依我之见,还是雇两辆本地常见的板车,送他们回驿站为宜。”
“往板车上多垫两床褥子,既可看青山绿水,又不会磕磕碰碰的,委实是好。”
马车、牛车、驴车这些李赫都见过,唯独没见过板车,便问:“什么板车?”
“就是两个轮子上有像小木床似的车架,是这边农家拉人拉货的首选。”
既然他们把板车说得天花乱坠,李赫和朱益群便承了他们的好意。待汉子们合力把他们挪到板车上趴着,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首先,板车仅三面有一尺长的护栏,并无遮盖,二人本就受了伤,太阳一晒,浑身冒汗,汗沁着出血的腚,好像泡在盐水里,比受刑时疼得有增无减;其次,两根长车手延伸出去,被车夫挽拉,两车夫一前一后地拉着板车说着乡音,时不时传出大笑,且不说是不是笑自个儿惨样,单是听着别人放肆的笑声,更添凄凉;最后也是最忍无可忍的一点,他们的腚受了重伤,裤子提不上来,板车经过大街小巷时,看他们笑话的人呼朋引伴,数不胜数
朱益群受不了被那么多人笑话,强行盖了一床被单,到钱塘驿时,中暑晕了过去。大夫掐人中、喂盐水、清洗腚上的伤,好一阵忙活才让朱益群醒转过来。
念着没进刑部之前的交情,进了刑部后更是没少吃朱益群他娘做的东西,姜棠在房门外问:“益哥,你好点了么?”
为方便照料,李赫和朱益群同住一间房,靠墙分别摆着两张架子床,大夫正给朱益群上药,一听姜棠的声音,吓得他伸手捂腚,碰到渗血发肿的腚,疼得呲牙咧嘴,强忍疼痛喊道:“姜姑娘,你别进来。”
男女有别,姜棠也不想看打得跟猴屁股似的腚。她坦坦****地回道:“益哥,你敷了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衣裳要浆洗,或是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
都在卷宗室干活,李赫一个公子哥挨了板子,堪称受了奇耻大辱,并没听到她一句关心的话,心里不受用,酸溜溜地说:“姜棠,老子也挨了板子,咋啥也不问,当俺化为乌有了?”
“李公子,别生气!姜姑娘不关心你,没事,我来关心你。”换了一身便服的彭天恩敲开了门,献殷勤道:“李公子,今儿让你受委屈了。三司大人都在,不下令打板子,我的乌纱帽就难保了。我这有一种秘制金疮药,擦了两三天便会结痂,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抹哪哪不疼,疗效贼好。”
“下令让我受杖刑的是你,送来金疮药的也是你,打一巴掌给个枣,老子才不稀罕什么劳什子金疮药!拿走,赶紧拿走,不然我丢进茅房。”
被轰出去让彭天恩始料未及,讪讪地走出房门,将金疮药塞到姜棠手里,低声叮嘱:“姜姑娘,务必让他们敷金疮药,好得快才不耽误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