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县令审案(一)(2/2)
脱下裤子挨杖刑的滋味,谁也不想受,都乖乖闭嘴了。
朱益群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公堂上免跪,拱手道:“在下朱益群,久居京城,初次来钱塘宝地,本欲查清石女案,从县衙回钱塘驿途中,偶拾得两支像火折子似的迷烟散,嗅了又嗅,便觉到了嫦娥仙子所在的广寒宫,眼前所看的一切都不真了,农妇像美人,才做出有伤风化的事。县尊大人,在下并未褪去裤子,也不曾有遗液,未曾入巷,还请明察。”
入巷是**的雅称,没脱裤子也没遗液,远比李赫说倒贴钱也不近身更为理直气壮,令人信服。
这一番话文雅又有重点,令人听着如沐春风,彭县令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便收敛了,“铁柱,你娘说你陪着她去土地庙上香,把你的亲眼所见据实说来。”
“县尊大人,小的一到土地庙就尿急,急忙上了香跑到远处去撒尿。待回来时,看他们两个,一个坐我娘腿上,另一个扯她衣裳,摸一把亲一口啥的,吓得我娘大哭大叫。我怕娘受欺负,撒了一把黄土到他们眼睛里,趁乱带娘走了。”
原以为一个半大的孩子,再口齿伶俐也会说东扯西,没什么要紧的话说。哪料铁柱一开口,就把李赫和朱益群对徐满春如何行事,再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给讲得清楚,称得上是要言不烦。
“铁柱,本官问你,他们脱没脱衣裳裤子?”
彭县令一张脸端正严肃,问话时全无半点不正经。
铁柱答道:“我见着他们的时候,都全须全尾的。”
“本官再问你,他们说是闻了迷烟散,中了毒,才对你娘生出不轨之心。当时他们的神情,可有异样?”
“就跟丢了魂似的,两只眼睛像死鱼眼,不像咱们的眼珠子发亮。”
彭县令闻言点头,“本官也对迷烟散略有耳闻,夜里可当火折子用,白天吹了会飘出异香,引人遐想。因这些比蒙汗药还厉害,朝廷下令再不许私自卷制售卖,可屡禁不止。待案子了解后,本官仍要细察迷烟散的来处,以免再有人深受其害,做出匪夷所思之事。”
“强抢民女案已真相大白,现本官宣判:李赫与朱益群二人强占徐满春未遂,但性质卑劣,各罚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脱了裤子打三十大板,再皮糙肉厚的汉子,也得打得皮开肉绽。
李赫怕屁股开花,跪地求饶:“县尊大人饶命!我情愿罚一百两银子!”
刑部侍郎在次间,乐得看手下的人不必受刑,可都察院和大理寺也有大官在,彭县令要是徇私减刑,定会落人口实。如何处理,方能两全其美?
“大人,他银子多,您不要,我要!”徐满春名声已损,捞一笔百两银子,够一家人活好几年。
“混帐东西,罚银要上交刑部赎罪库,再交给户部,以充国库,岂是你能据为己有的?”
罚银减刑,各地皆有先例,彭县令不好定夺,转身问大理寺和都察院二位大人的意思。
“罚了银,不挨杖刑,不长记性,以后还会再犯。依我之见,收罚银一百两,杖二十大板。秦大人,你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彭县令有了主意,断道:“李赫,念在你初犯,本官罚你二十大板,罚银百两。”
徐满春不甘心,“大人,民妇平白被人指指点点,全是他们的错,哪能让他们只挨板子就算了?”
“挨三十大板,皮开肉绽,站不能走,卧不能睡,起码要休养半个月方能下床罚得还轻?不如你来试试?”
“县尊大人,民妇并不是说罚他们轻,只是民妇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他们也没点表示,像话么?”
彭县令已听出要银子的意思,佯装不懂:“你想怎么着?”
“这些日子民妇伤心欲绝,茶饭不思,他们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以示补偿。”
铁柱满脸黑红,扯着徐满春的衣袖,“娘,您就不能适可而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