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愧疚(2/2)
“上马。”柳十一出声。
姚七娘心中猜测,想来是此事暴露之后,柳十一不想惊动旁人,便和蓝田乘快马前来追赶。这般猜测八九不离十,姚七娘心中又涌起几分愧疚,她这般拂了他面子,他却想着该如何不将此事张扬出去,好给她留有余地。
马有些高,姚七娘爬不上去,最后还是柳十一单手撑着她爬上去。
二人回了柳府,从后门进门,到了姚七娘的小院,柳十一便驱赶了婢女仆从,令旁人不许打扰。幸而是纳妾,而那些柳家的人根本不愿看到姚七娘,拜高堂自是不必,故而也未曾设喜堂。
但姚七娘的房间里头,全然是新房的模样。相思烛在铺着红绢的桌案上燃着,囍字的剪纸贴在窗上,几重红色的纱幔下,鸳鸯枕正置在上头……柳十一落了门栓,便拽着姚七娘的手腕到了床前,没等姚七娘反应过来,便将她压在身下。
“你的手……”姚七娘慌忙出声,他这是要做什么?受了这般严重的伤还要……
‘嘶啦’一声,姚七娘衣裳被他的大手撕开,露出雪白的脖颈来,脖颈之下满目春色亦是晃眼。
“柳十一你的手!”姚七娘下意识便伸手挡住自己的胸口,身子往后缩去,柳十一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起身来,将桌案上的一个盒子拿至她面前道:“脱了你的衣服,换上。”
姚七娘一手遮着胸前,一手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随后又背过身去,将盒子打开,她的肩膀暴露在柳十一眼前,肌肤之上笼着淡淡的绯色惑人又打眼,柳十一眸子幽深了几分,却仍是站在前头,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盒子里装的是喜服。
姚七娘从盒子中拿出喜服,愣了愣。
这是……正红色的……不是说纳妾不能着正红么?
“换上。”柳十一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姚七娘长吐一口气,将喜服抱在怀中,往床下走去,想到屏风后头换这一身衣裳。
柳十一却出声将她唤住:“等等。”
“我到屏风后头换。”姚七娘没有底气出声。
“不必如此麻烦,当着我的面换便好。”他的声音又冷又沉,令得姚七娘想起在豫章时他也是这样。只是这次却更加得令她害怕,甚至连出声辩驳也不敢。她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果然这次亦还是如此。
既是他这般要求,她换便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衫已被他撕破,姚七娘解下那不成样的衣裳,又缓缓将裙子解下,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半分停顿,流畅的脱下了一身衣裳。
柳十一坐在榻上,缓缓的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而正如他所渴所慕,眼前的画面在他眼中竟是美得像幅画一般。虽是面上仍是光风霁月。
姚七娘虽是呼吸有些急促,但也是因为他灼热的视线和紧张所致,她将墨发披散在后头,随后缓缓的将手中的喜服展开,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而正如他所料,红色是最适合她的,如白玉雕般的娇躯,缓缓的将这件件红色往身上装点,好似一朵白色的花骨朵,被朱砂一点一点晕染成枝头最娇艳的牡丹一般。
换好衣裳之后,姚七娘朝柳十一看来。
“夫主,我换好了。”她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想来柳十一先前便将这身衣服准备好了,想看她穿上,却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一个日子堂而皇之的逃跑。
时至如今,她才相信,他对她的喜欢,或许也并非全然因为荷衣夫人。只是有几分,她却断然没有把握。
“郎君。”门外红蕉的敲门声传来,柳十一前去开门,姚七娘却立刻羞赫的躲到了屏风后头。
开了门后,红蕉将药与纱布拿了进来,询问道:“要婢子上药么?”
柳十一摇摇头,回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来便好。”
待关门的声音响起,姚七娘才从后头出来,“红蕉来送药了吗?”姚七娘出声,走上前来。
柳十一没有理会他,只是拿过药瓶子,拆了手上的帕子上药。
见柳十一不回她,姚七娘也没有生气,知道他心中想来还憋了口气,忙忙夺过他手里头的药瓶子道:“我来吧。”
寻了块干净的布巾,浸了清水,便来为柳十一处理伤口,先头为他包扎手的手帕早已被血染透,但幸而血此刻已经止住,姚七娘屈下身子来,一边为他擦去手上的血渍,一边低声询问道:“夫主,疼么?”
当时他将剑刃握在手心,姚七娘光是看着,便觉得疼痛,可如今看着他,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当真不疼么?
姚七娘心头闷闷的,又忍不住落下泪来。